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精神威压，悄然消散了大半。
林七终于能喘上一口气，整个人瘫在地上，像条刚上岸的死鱼。
机会。
楚河没有任何停顿，手指飞快操作。
匿名指令窗口在温婉那个还能勉强工作的个人终端上弹出。
【指令：立刻，把你口袋里那个自封袋拿出来。
举高。
动作要慢，别让他觉得你在掏枪。】
温婉看着屏幕上突然跳出来的红字，虽然一头雾水，但出于对那位神秘“老板”的绝对信任，她还是颤抖着手，伸进了白大褂的口袋。
那是一个特制的防辐射自封袋。
里面装着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焦黑的金属碎片。
那是之前楚河让她保管的，从那个试图定位地球的“仙庭搜捕官”赵严身上剥离下来的残甲。
温婉深吸一口气，双手举起那个小袋子，像是投降，又像是献宝。
地底空间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只有那古老的诵读声还在回荡。
暗金色的身影缓缓飘近。
他无视了周围那些在他看来丑陋不堪的机械，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块残片上。
隔着三千米的距离，透过那唯一的监控探头，楚河清晰地看到了那个古老生物表情的变化。
那不是久别重逢的喜悦。
那是恨。
一种刻入骨髓、哪怕跨越了五万年岁月也无法磨灭的、滔天的恨意。
他伸出只有三根手指的手掌，隔空一抓。
自封袋粉碎，那块残片飞入他的掌心。
“仙庭……走狗……”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是炸裂脑髓的冲击，而是带着一种干涩的沙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流金般的眼眸直视着温婉，或者说，直视着温婉身后那个代表着人类文明的摄像头。
“现在……是黑暗纪元多少年？”他问。
温婉壮着胆子，结结巴巴地回答：“如果是按公历，是3024年。但如果你问的是修仙纪元……我们不知道。历史断层了。”
“断层……”
暗金怪人突然惨笑起来，笑声比哭还难听，震得周围的岩壁扑簌簌掉灰。
“好一个断层。好一个斩草除根。”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身下那根巨大的、贯穿地壳的定灵桩。
“你们以为这是什么？灵脉？矿藏？还是我们留下的遗产？”
他的声音里带着某种绝望的嘲弄。
“这不是资源。”
“这是灯塔。”
“这是我们这一代人，抽干了整颗星球的灵气，以此为薪柴，也要点燃的……警示灯塔！”
楚河坐在屏幕前，瞳孔猛地收缩。
沙盘推演的逻辑链在这一刻终于闭环。
为什么地球进入了末法时代？
为什么上古神话里的漫天神佛一夜消失？
不是飞升了。
是为了躲避猎人，他们亲手熄灭了火堆，把整个世界拖进了黑暗里。
“快跑……”
暗金怪人死死攥着那块仙庭残片，暗金色的皮肤下，那些原本已经平复的能量流再次疯狂涌动，而且比刚才更加狂暴、更加不稳定。
他似乎从那块残片上感知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信息。
“它上面……有活着的‘味道’……”
怪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变成了一声凄厉的尖啸。
“他们还在！他们就在附近！！”
楚河眼皮狂跳。
那块残片是赵严的，赵严虽然死了，但这上面的因果线还没断干净！
“不好，这老家伙要应激了！”
楚河的手指悬在“强制切断电源”的按钮上，但已经来不及了。
屏幕上，那个暗金色的身影突然爆发出一团刺目的强光，那不是攻击的前兆，那是一种自毁式的、要把周围一切乃至空间都撕碎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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