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光亮得不仅仅是刺眼,简直是在视网膜上用强酸泼了一幅印象派油画。
伴随着滋滋啦啦的一阵爆响,地下实验室所有的照明灯管像商量好似的同时炸裂。
玻璃渣子像下雨一样往下掉,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只剩下空气中弥漫着那一股子像是电线烧焦混合着古老霉味的怪味。
这哪是什么老祖宗,这就是个人形自走核反应堆,还得是那个只有三个按钮且全部写着自爆的那种。
咔嚓。
一声脆响,那是温婉手里捏碎的一根应急灵能照明棒。
惨白冷冽的光芒勉强撑开了一小片可视区域,照亮了她那张已经不仅是惨白,简直是透着青灰色的脸。
她死死抓着那个已经空了的自封袋,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整个人都在发抖,但还是死撑着没往后退一步。
这姑娘胆子是大,但也就是搞科研的大,真面对这种玄幻侧的降维打击,没尿裤子已经算是心理素质过硬了。
楚河此时却顾不上安慰下属,他的瞳孔深处,赤红色的数据流正在疯狂刷屏。
在他的视野里,整个地下基地的三维模型已经变成了触目惊心的血红色。
尤其是位于张苍头顶的那根主承重柱,正在高频震动下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裂纹扩张的速度比病毒传播还快。
再过三秒,这里就会变成一个豪华版活埋现场。
要是真死在这儿,那可太冤了,连抚恤金都不知道找谁领。
必须让他停下来。
楚河的大脑在这一刻冷静得像是一台在绝对零度下运行的超算。
天机沙盘飞速运转,无数种可能性像肥皂泡一样生成又破灭。
硬刚?死。
逃跑?来不及。
嘴遁?语言不通且对方处于PTSD狂暴状态。
这就好比你在网吧打游戏遇到了一个狂躁症发作的大哥正在砸键盘,你想让他停下来,讲道理是没用的,你得切断他的网线,或者是……找到那个让他舒服的节奏。
楚河的目光锁定在基地通风系统的控制面板上。
因为刚才的能量爆发,通风管道已经发生了轻微变形,正在发出难听的金属摩擦声。
就是这个。
【天机落子:消耗500点天机值,微调3号排风扇叶片角度0.5度,并将风机转速提升至124%过载模式。】
楚河的手指在漆黑的控制台上看似随意地敲击了一下。
“老板!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调空调!”林七在通讯频道里吼得嗓子都破音了,他正试图用自己那身快散架的外骨骼装甲去顶住上方掉落的一块巨石。
楚河没理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个光团。
嗡——嗡——嗡——
原本尖锐刺耳的排风扇噪音突然变了。
因为叶片角度的微调和特定的过载转速,再加上管道变形产生的回音腔效应,那股噪音变成了一种极其低沉、有规律的震动频率。
这频率并不好听,甚至有点像老式拖拉机的轰鸣,但在特定的声学环境下,它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振。
空气在震动。
岩石在震动。
甚至连那个正在发疯的暗金怪人周围狂暴的灵力场,也在这一刻出现了诡异的同频。
那是“呼吸”的节奏。
是一种极其古老、早已失传,但在五万年前或许是人尽皆知的“吐纳”频率。
那个原本正准备拉着大家一起玩完的暗金身影,动作猛地一僵。
就像是正在发高烧说胡话的病人被塞了一嘴冰镇西瓜,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生理反应瞬间压过了大脑的疯狂。
张苍体内那些狂暴乱窜的灵力,竟然不由自主地顺着这个“嗡嗡”的节奏,开始在经脉里老老实实地走起了小周天。
刺目的强光迅速收敛,那股要把人压成肉泥的恐怖威压如同退潮般消散。
张苍悬浮在半空,那双燃烧的黄金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死死盯着那个还在不知疲倦转动的排风扇,又转头看向站在控制台前那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年轻人。
“这是……归元震雷音?”
他的声音里少了几分杀意,多了几分困惑和某种压抑的激动,“你们……竟然还保留着‘御气宗’的入门调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