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不动声色地把那只正在抽搐的左手藏到身后——刚才那一下过载操作差点把他手指头震断。
他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依然保持着那种高深莫测的面瘫脸，淡淡地看着对方。
这时候解释就是掩饰，不如让他自己脑补，毕竟人类最擅长的就是把巧合脑补成神迹。
“难怪……难怪能在仙庭的眼皮子底下活到现在。”张苍像是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完美的逻辑闭环，那种看蝼蚁的眼神终于变了，变成了一种看“幸存下来的倒霉亲戚”的悲凉。
“所以，别炸了行吗？”温婉大着胆子插了一句，她手里还举着那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灭了的照明棒，“这基地很贵的。”
张苍惨笑一声，身上的金光彻底暗淡下去，重新露出了那副满是伤痕的甲胄。
“贵？小娃娃，你可知什么才是真的昂贵？”
他缓缓抬起手，枯瘦的手指在虚空中一点。
不需要任何投影设备，一股纯粹的精神念力直接投射在众人的视网膜上。
那是一幅画。
不，那是一场绝望的纪录片。
画面中，一个生机勃勃的蔚蓝星球，无数修士御剑飞行，霞光万道，瑞气千条，看起来就像是每个人梦想中的仙界。
紧接着，天空中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一座巍峨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漆黑宫殿——黑暗仙庭，降临了。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战。
仙庭只是降下了一道所谓的“飞升金光”。
星球上那些最强大的修士，那些被亿万凡人顶礼膜拜的“仙人”，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冲进金光，脸上带着狂热和幸福，以为自己终于得道成仙。
然而，画面拉近。
那哪里是金光，那分明是一台巨大的绞肉机。
每一个冲进去的修士，都在瞬间被分解成最纯粹的能量粒子，血肉、灵魂、修为，全部被那座黑色宫殿吞噬得干干净净。
“这就是你们向往的飞升。”张苍的声音冷得像是在嚼冰碴子，“那就是个屠宰场。他们圈养文明，散布功法，就像农夫给猪喂饲料。等到猪肥了，想跳出猪圈的那一刻，就是宰杀的时候。”
画面流转。
当最强的一批修士被收割完毕，那座黑色宫殿并没有离开。
它伸出了无数根巨大的触手，深深刺入星球的地核。
就像是用吸管喝干一杯果汁。
原本蔚蓝的星球，在短短几秒钟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海洋干涸，山脉崩塌，大气层消散。
最后，整颗星球变成了一颗灰白色的、满是裂痕的死星，然后在引力的拉扯下，无声无息地崩解成宇宙中的一捧尘埃。
“这就是代价。”
幻象消失，张苍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声，他胸口那个原本明亮的灵能核心就黯淡一分，“核心能量枯竭，世界崩塌。不管是科技文明还是修仙文明，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口味不同的点心罢了。”
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林七这种粗神经的汉子，此刻也觉得背脊发凉，头皮发麻。
楚河一直没说话，他只是盯着监控屏幕。
在那里，他看到了其他人没注意到的细节。
随着张苍这番话讲完，那个保护了他五万年的“定灵桩”表层，那些原本流转着蓝色微光的几何纹路，正在迅速变成死寂的灰黑色。
那是能量耗尽的标志。
也是生命倒计时的终响。
这个活了五万年的老古董，就像是一块在废墟里坚持了太久的电池，刚才那一番暴走和现在的神念投影，已经耗尽了他最后的底蕴。
“看来，我也到时间了。”
张苍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正在逐渐陶瓷化、出现裂纹的手掌，语气里没有恐惧，反而有一种解脱的释然。
“在彻底熄灭之前，有些东西……不能烂在我这把老骨头里。”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即将熄灭的黄金瞳最后一次爆发出惊人的神采，目光穿过重重岩层，似乎在看向遥远星空的某处。
“小娃娃，既然你们能算出我的呼吸频率，那应该也能看懂这张图。”
他的手掌猛地插入身后的定灵桩核心，那里，有一团被封印了五万年的数据乱流正在疯狂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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