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并不是癫痫发作，更像是某种古老且邪恶的系统重启。
陈默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球猛地定住，原本浑浊的瞳孔深处，两点幽蓝色的针芒骤然炸亮，像是深夜荒野里亮起的鬼火。
他此时的气质变了，那种属于人类的疲惫、懦弱瞬间蒸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机械感。
“咔哒。”
一声脆响，那是颈椎骨被强行扭正的声音。
陈默的手指重新搭回键盘，速度快得拉出了残影。
屏幕上的乱码如瀑布般刷屏，而在那堆杂乱无章的数据流掩护下，一组加密的高频信号正在疯狂打包——内容正是基地的精确经纬度坐标，以及当前的人员火力配置。
这小子，还真是个尽职尽责的带路党。
楚河坐在总控台前，手里捏着早已变凉的马克杯，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早已剧透的重播电影。
在他的视网膜上，天机沙盘的界面早已悬浮多时。
【警告：目标人物“陈默”体内种灵苏醒，正在尝试发送“投名状”。】
【推演方案：物理切断。耗费天机点：30点。】
“想发朋友圈？问过网管了吗？”
楚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心念微动。
与此同时，基地的配电室里，一只正在觅食的蟑螂“恰巧”爬进了主变压器的缝隙，两根触须好死不死地搭在了两条裸露的高压线上。
噼啪！
电流短路的瞬间，巨大的脉冲顺着线路狂奔，精准地冲进了通讯室的独立供电模块。
“滋——嘭！”
陈默面前那台造价不菲的军用终端，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最后那个回车指令，就在一阵令人牙酸的电流声中炸成了一团火球。
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屏幕黑得彻底，连带着那条还没发出去的求救信号一起变成了电子垃圾。
陈默僵住了。
他那双幽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人性化的错愕，似乎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这种只有万分之一概率的硬件故障会发生在自己头上。
“我就说便宜没好货，看来下次采购得换个供应商。”楚河在频道里吐槽了一句，随手按下了那个红色的物理按钮，“老七，进场洗地。”
“哐当！”
通讯室加厚的合金门被一脚踹开，整块门板像是纸糊的一样飞了出去，狠狠拍在对面的墙上。
林七如同一头暴怒的黑熊冲了进来，手里的动能枪早已充能完毕，枪口蓝光吞吐：“那个谁！把手举起……卧槽？”
话没说完，林七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只见原本坐在椅子上的陈默突然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原本干瘦的身体像是吹了气的气球般极速膨胀。
皮肤下，无数条幽蓝色的血管蚯蚓般疯狂蠕动，那个寄生在他体内的“种灵”眼看消息发不出去，竟然直接选择了最极端的自毁程序——把宿主变成一颗人肉炸弹，用灵力殉爆来给天上的主子报信。
“老板！这孙子要自爆！”林七大吼，身体却下意识地就要往前扑去试图压制。
“退后，别溅一身血。”
楚河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
沙盘再次转动。
【天机落子：环境操控。耗费天机点：50点。】
通讯室天花板上，一根输送低温液氮用于冷却服务器的主管道，因为年久失修，再加上刚才那次电压不稳导致的剧烈震动，其连接阀门的螺丝“恰巧”崩飞了一颗。
噗——！！！
白色的寒气如同决堤的洪水，带着零下196度的绝对低温，劈头盖脸地浇在了正准备自爆的陈默身上。
那不仅是冷，那是物理层面的时间冻结。
陈默狰狞的表情凝固在脸上，膨胀到一半的肚皮还没来得及炸开，就被这股恐怖的寒流瞬间封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