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楚河轻声呢喃。
何三这辈子都没跑过这么快。
他在黑暗中凭借着肌肉记忆，猛地掀开手术台侧后方的地板。
那下面不是地窖，而是一条他平时用来倾倒医疗垃圾的排污管道，直径刚好够塞进一个成年人。
那一瞬间，他闻到了扑面而来的恶臭——那是陈年淤泥、化学药剂和腐烂生活垃圾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在平时，何三绝对会捏着鼻子离这儿十米远，但现在，这股臭味对他来说简直比世界上最昂贵的香水还要迷人。
他像一头滑溜的泥鳅，刺溜一下钻了进去。
冰凉、粘稠且带着滑腻触感的污水瞬间没过了他的半截身子，他顾不上干呕，手脚并用地向黑暗深处爬去。
轰的一声，他身后的排污口被一枚姗姗来迟的手雷炸碎，滚烫的气浪灼烧着他的脚底板，却也彻底封死了那条唯一的通道。
三十秒后，楚河看着沙盘上那个绿色光点顺着复杂的地下管网，移动到了三公里外的贫民窟废墟，终于彻底消失在军方的侦测半径内。
与此同时，化工厂内所有的服务器硬件，在那次强磁脉冲中已经物理性地烧成了废渣。
两小时后，联邦最高指挥部。
韩厉元帅死死盯着办公桌上的一块焦黑残片，那是一块已经熔毁变形的硬盘驱动器。
在他身后的全息投影上，由于电磁干扰而变得扭曲的行动报告正在循环播放。
“报告元帅，抓捕行动……失败。”一名少校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现场除了这块无法复原的硬盘，没有任何活口和线索。对方极其专业，在暴露的第一时间就启动了‘焦土计划’，摧毁了所有物理层面的数据。”
韩厉发出一声冷哼，拳头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专业？这已经不是专业可以形容的了。”韩厉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在仙庭舰队封锁全球的情况下，竟然还有人能在我们眼皮底下，精准地通过这种极端手段向我们投递数据。那个医生只是个幌子，他背后一定站着一个组织严密、甚至可能渗透进联邦高层的‘爱国者团体’。”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愤怒的情绪。
“技术部从那些残存的电子漂移数据里提取出的那份补丁，分析得怎么样了？”
“报告，已经初步确认。那是一个针对仙庭旗舰护盾频率的逆向解析图谱。虽然只有一小部分，但其底层逻辑……超越了我们现有的所有物理模型。”少校犹豫了一下，“我们称之为‘幽灵补丁’。”
韩厉看着窗外被灵能风暴搅得支离破碎的天空，沉声下令：“将这份‘幽灵补丁’列为联邦S级绝密。立刻派遣最强的护卫队，亲自送到温婉博士的地下实验室。告诉她，不管她用什么办法，我要在四十八小时内看到反击的可能性。”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决绝：“这是那个神秘组织递给我们的最后一把刀，哪怕这把刀可能会割伤我们自己的手，我们也必须握住它。”
遥远的贫民窟小屋里，楚河关掉了沙盘系统的微缩视图，揉了揉略显干涩的眼睛。
他的账户里，天机点数已经缩水了大半，但看着那份数据顺着军方的加密频道流入温婉的终端，他露出了一丝老谋深算的微笑。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种子已经种下，剩下的，就看它如何在那些所谓“神灵”的脚下，顶破这片暗无天日的废墟。
此时，在深埋地底三千米的联邦核心实验室里，温婉正站在巨大的培养槽前。
她原本乌黑的长发此刻无风自动，丝丝缕缕的紫色电光在发梢跳跃。
叮的一声。
她的私人终端接收到了一份标注为“幽灵补丁”的加密文件。
当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触碰屏幕的瞬间，那股原本在她体内狂暴肆虐的灵能，竟然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开始疯狂地向那份补丁文件涌去。
温婉的瞳孔骤然收缩，在那份复杂得如同神迹的图谱中，她看到了一串隐藏在代码底层的、只有她才能读懂的特殊二进制序列。
那一刻，这位全联邦最理性的科学家，身体竟开始抑制不住地轻微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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