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微光并不强烈，带着一种矿物特有的、冰冷而纯粹的质感。
在凌玄子庞大仙识的扫描下，其内部结构一览无遗——就是一条普普通通，纯度高了那么一丢丢的石英矿。
至于那股让他神魂悸动的“先天道韵”，此刻也找到了源头。
不过是这石英矿脉在地壳应力的挤压下，与几缕残留的、属于他自己的仙元力发生了某种奇特的共鸣，产生的一种……天然幻象。
一个持续了不到一秒的，该死的幻象！
死一般的寂静。
公寓里，楚河正襟危坐，连呼吸都放缓了。
他的视线死死锁在天机沙盘上，看着代表凌玄子的那个红色光点，在裂谷上方悬停了足足五秒钟。
这五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这五秒，是凌玄子从天堂跌落地狱，从狂喜到错愕，再到认知崩塌的五秒。
楚河甚至能通过沙盘上那急剧攀升的能量反应数据，脑补出那位高高在上的地仙，此刻脸上的表情该有多么“精彩”。
就好像一个资深老饕，闻着满汉全席的香味冲进包厢，结果发现桌上摆着一盘塑料的食物模型。
那感觉，已经不是简单的失望了。
而是愚弄。
是羞辱！
“轰——！！！”
一股肉眼无法看见，却足以让山川崩裂的恐怖神念风暴，以裂谷为中心，轰然爆发！
凌玄子周身的空间都因为他失控的情绪而开始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他那张俊美如神祇的面孔，此刻已经狰狞得如同深渊恶鬼。
“蝼蚁——！！！”
一声饱含着无尽杀意与屈辱的怒吼，不是从他口中发出，而是直接在他的仙识覆盖范围内，每一个生物的脑海深处炸响！
方圆百里之内，所有还苟延残喘的变异生物，无论是飞禽还是走兽，在这声神念咆哮下，大脑瞬间化作一团浆糊，七窍流血，当场暴毙。
他被耍了！
被一群他视作尘埃的凡人，用一种他甚至无法理解的、近乎于“道”的欺骗手段，给耍了！
愤怒的火焰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什么天材地宝，什么先天灵物，全都是假的！
那个该死的土著阵法师从头到尾就在戏弄他！
他要毁了这里！
毁了这片大地，碾碎每一寸岩石，蒸发每一滴地下水！
他要让这群胆敢触怒仙威的蝼蚁，连同他们的世界一起，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就在凌玄子准备引动天地之力，将这片区域从地图上彻底抹去的那一刻。
联邦最高指挥中心。
韩厉那张苍老的面孔在屏幕幽蓝的光芒映照下，显得格外冷硬。
他看着卫星热成像图上，那个代表着凌玄子的能量源，精准地停在了预设的坐标“T-0”点上。
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
这位戎马一生的老元帅，只是对着通讯器，用尽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点火！”
“收到！”
第七研究所内，温婉的双眼布满血丝，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她像是等待最终审判的赌徒，狠狠地拍下了控制台上那个猩红的、代表着“最终过载程序”的虚拟按钮。
“‘太阳井’，开始殉爆！”
嗡——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低鸣，从新华市南七区的地底深处传来。
紧接着，整座城市的灯火，仿佛被人按下了总开关，自南向北，如退潮般，一片接一片地陷入了黑暗。
路灯、广告牌、建筑物的轮廓灯……所有光芒都在这短短一秒内，尽数熄灭。
数千万市民家中的电器发出一声不甘的悲鸣，彻底罢工。
维持着城市运转的所有能源，在这一个刹那，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指令，尽数抽调，汇入地底那座正在走向毁灭的聚变能源炉，化作了送葬“神明”的最后燃料。
然而，楚河的公寓里，却没一丝一毫的轻松。
就在温婉按下按钮的同一瞬间，天机沙盘的整个界面，被刺眼的血红色警报彻底覆盖！
【警告！检测到致命变数！】
【推演显示：在“谐振崩溃场”能量抵达前的0.031秒，目标‘凌玄子’将因其地仙级战斗本能，下意识激体护法‘玄光壁’！】
【‘玄光壁’将提前扰动空间结构，导致‘谐振崩溃场’的频率精准度出现1.7%的偏移！】
【最终攻击效果预计将被削弱71.4%！无法造成致命打击！】
楚河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还是低估了地仙的本能反应！
这已经不是思考层面的应对，而是刻印在灵魂深处的战斗直觉。
就像普通人被针扎会下意识缩手一样，一个地仙在感受到外界有巨大能量波动时，哪怕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也会自动开启防御。
而这0.3秒的自动防御，就足以让整个计划功亏一篑！
失败的后果，将是毁灭性的。
一个身受重伤、彻底被激怒的地仙，会用什么手段来报复人类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