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一股毁天灭地的光柱从天而降,如同撕裂夜幕的神罚,以无可阻挡之势,狠狠地砸进了那片荒凉的戈壁沙漠。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因为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物质,都在那极致的光和热中被瞬间汽化。
光柱所及之处,沙石、岩层、空气,甚至连时间,仿佛都凝固在了那一刻,然后坍塌,化为虚无。
当光芒渐渐散去,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呈现在联邦所有观测设备的屏幕上:一个直径数公里,深不见底的巨型坑洞,其边缘被高温熔成了晶莹剔透的琉璃质地,在沙漠的黄褐色调中,显得如此突兀而又触目惊心。
那不再是大地,而是被生生挖走了一块、直接暴露在地幔之上的,一个宇宙级的伤口。
联邦最高指挥中心内,死寂笼罩了一切。
韩厉元帅的脸上一片铁青,紧绷的下颌线仿佛一块顽石。
他看着主屏幕上那不断跳动的破坏力评估数据,每一个数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击在他的胸口。
数平方公里的地表瞬间蒸发,地壳被直接洞穿,局部磁场紊乱……这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破坏,更是一种对文明的宣示——一种来自更高级维度,彻底碾压的傲慢。
“这……这就是仙庭的力量吗?”一名年轻的技术官颤抖着低语,他的眼中再无之前的意气风发,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绝望。
温婉的目光紧盯着屏幕上那片深邃的琉璃化巨坑,她试图从冰冷的数据中,解析出这股力量的本质。
然而,越是解析,她的心就越是沉重。
这完全超越了地球科技所能理解的范畴,那不是能量的简单叠加,而更像是一种规则的改写。
人类引以为傲的核能武器,在这种攻击面前,恐怕连一道水花都溅不起来。
她忽然想起刚才凌玄子自爆时引发的“万载绝灵之咒”,那也是一种对规则的篡改。
仙庭……掌握的似乎是更深层次的力量。
“元帅……”温婉的声音有些沙哑,“如果他们愿意,恐怕能在一瞬间,将我们所有城市从地图上抹去。”
韩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窗边,隔着防弹玻璃,望向远方灯火辉煌的城市。
他曾以为,凭借人类的智慧和勇气,总能找到一线生机。
但现在,那道从天而降的光柱,却像一柄无形的大刀,将他所有的豪情壮志,所有的胜利喜悦,都斩得粉碎。
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一切谋划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之前将凌玄子引到毒瘴区的得意,此刻回想起来,仿佛只是一场自欺欺人的小把戏。
他们不过是激怒了一头沉睡的巨兽,而现在,巨兽正在展露它的獠牙。
同一时间,仙庭穿梭舟的舰桥内,气氛却与联邦指挥中心截然不同。
墨尘站在玄晶壁前,看着下方焦黑的大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只觉得压在心头的郁气一扫而空,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
“看到了吗?”他近乎陶醉地低语,语气中带着一丝病态的快意,“这就是蔑视仙庭的下场!任何胆敢反抗的蝼蚁,都将化为这般齑粉!”
他转过身,锐利的目光扫过常安和其他两名修士,仿佛在说:这就是我的答卷,这就是仙庭的威严。
常安皱着眉头,没有墨尘那般兴奋。
他走到主控制台前,查看了一番数据,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墨尘师兄,主炮一击之威,确实惊世骇俗。”常安语气平静,但话锋一转,“但根据系统反馈,此次全力一击,已耗尽我们储备灵石的八成。而且,主炮的冷却阵法已进入深度锁定,重启需要至少十二个时辰。”
墨尘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八成?他完全没想到消耗如此巨大。
“十二个时辰?”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可置信,“这岂不是说……我们现在就像一只拔了牙的老虎?”
“并非拔了牙,而是牙齿还在冷却。”常安纠正道,“但在这十二个时辰内,我们无法再发动如此级别的攻击。若此地土著真有其他底牌,这十二个时辰的空窗期,足以让他们铤而走险。”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而且,凌师叔陨落的情报,以及我们主炮的消耗,都必须尽快上报仙庭。再耽搁下去,恐怕会生变。”
墨尘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自然知道事情的轻重,但刚才复仇的快感还未完全褪去,要他就此夹着尾巴回去,实在有些不甘。
他再次看向舷窗外,那颗蔚蓝色的星球,此刻在仙庭的绝对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撤离……”他喃喃自语,心中却有一种极度的不平衡。
此刻,楚河正坐在公寓里,双眼死死盯着天机沙盘。
墨尘和常安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通过沙盘系统,以数据流的形式呈现在他的眼前。
【仙庭穿梭舟威胁等级:从‘毁灭级’降至‘危险级’。】
【对方撤离并引来主力舰队的概率:已上升至85%。】
楚河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危险级,这确实是个好消息,至少意味着短时间内,地球不会再被轨道炮洗地了。
但85%的撤离概率,就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心中的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