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是墨尘，此次行动的指挥者，也是那位自称凌玄子的师兄。
只是与凌玄子那外露的狂傲不同，墨尘的眼眸深处，是如万年玄冰般化不开的漠然与冰冷，仿佛镜中那颗生机勃勃的星球，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团随时可以捏碎的光球。
“师兄，我们……真的要下去吗？”一个略带颤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墨尘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定着那片蔚蓝色。
“灵舟的隐匿阵法，在强行撕裂这方世界的天地胎膜时已然受损，加之灵石储备不足，无法再维持完美匿踪。一旦进入大气层，必然会被这土著文明的某些探测手段捕捉到痕迹。”
“那……”
“无妨。”墨尘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师弟的元神灯灭得太快，快到连宗门都来不及反应。这说明此界，有异数。宗门的命令是查清异数，回收‘道种’。至于这些凡人，不过是些稍大点的蝼蚁，就算发现了我们，又能如何？难道还能用他们那些可笑的铁疙瘩，伤到我等仙人之躯？”
他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讥讽弧度，“让灵舟下降吧，目标，直指师弟元神灯最后熄灭之地。我倒要看看，是怎样的蛮荒之地，能吞噬一位地仙。”
随着他一声令下，倒悬的利剑穿梭舟微微一震，舟首调转，如一颗黑色的流星，义无反顾地扎向了那片浓密的大气层。
“警报！警报！编号Alpha-001高能反应目标，已突破卡门线！正在进入大气层！”
“重复！目标已进入大气层！速度12马赫，正在减速！其实时坐标已刷新至战术地图！”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撕裂了联邦最高战略指挥部的宁静。
韩厉那张刻着风霜与疲惫的脸上，双眼却如鹰隼般锐利，死死地盯着巨大的全息星图上那个急速坠落的红色光点。
光点拖着一道淡淡的、几乎无法被常规雷达捕捉的能量尾迹，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进了地球的大气防御圈。
“所有天基武器平台转入一级战备！全球导弹防御系统锁定目标！通知所有空天军部队，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擅自接战！”
韩厉的声音沉稳而洪亮，一连串的指令有条不紊地发出，瞬间给这个近乎沸腾的指挥部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他知道，面对这种级别的敌人，常规的拦截几乎是送死。
上一次凌玄子的出现，已经用血淋淋的事实证明了这一点。
“报告元帅！目标轨迹预测已完成！”一名参谋官大声汇报道，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变调，“目标……目标直指塔克拉玛干沙漠深处的‘生命禁区’——毒瘴区！”
“什么？”韩厉眉头紧锁，快步走到战术地图前。
那片广袤的区域，在地图上被标注为深红色，上面用最大号的字体写着“警告：绝对禁区”。
那里曾是一片沙漠，但在灵气复苏的初期，因不明原因发生了剧烈的地质与环境异变，形成了终年被剧毒灵气瘴气笼盖的绝地。
任何电子设备进入其中都会迅速失灵，就算是穿着最顶级的防护服和外骨骼装甲的士兵，也撑不过十分钟。
那里，是真正意义上的人类禁区。
敌人为什么要去那里？送死吗？
韩厉的食指关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控制台的金属边缘，发出“哒、哒、哒”的轻响。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理解这完全不合逻辑的举动。
“温博士的报告。”他忽然沉声道。
身旁的副官立刻会意，迅速调出了一份加密文件，投影在韩厉面前的个人光幕上。
文件标题赫然是《关于“仙人”凌玄子能量逸散特征与环境同化现象的初步分析报告》。
报告的撰写者，正是联邦科学院最年轻的天才，温婉。
韩厉的目光越过那些复杂的数据和模型，直接跳到了结论部分：“……根据对凌玄子残骸的能量分析，其构成与毒瘴区的特异灵气粒子存在高度相似性。初步推断，所谓的‘仙人’，其修炼体系或生命形态，可能与这种高浓度、高侵蚀性的灵气环境存在某种共生或适应关系。毒瘴区对我们是绝地，对他们……或许是‘圣地’。”
报告的最后，温婉用加粗的字体写道：“警告：若敌人选择进入毒瘴区，绝不能让其在其中站稳脚跟。根据模型推演，一旦他们在该区域内完成某种仪式或布置，极有可能将整个毒瘴区改造为永久性的‘领域’，届时，我们将彻底失去对其进行干预的任何可能性。”
“圣地……”韩厉咀嚼着这个词，眼中的寒光愈发凛冽。
原来如此，他们不是在冒险，他们是在……回家。
他猛地抬起头，环视四周，指挥部里每一位工作人员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与不安。
他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接通温婉博士。”
通讯几乎是秒接。
光幕上，温婉那张清丽的脸庞显得有些苍白，显然是连续熬夜的结果，但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充满了某种狂热的科学探索欲。
“元帅，你看到了？”她开门见山，声音因激动而略带一丝沙哑。
“看到了。你的推测是正确的。”韩厉言简意赅，“现在，我需要你的武器。”
“已经完成了。”温婉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她侧过身，露出身后实验室里三个静静悬浮在磁场中的、纺锤形的金属造物。
它们大约半米长，通体暗金色，表面刻满了比芯片电路还要精密百倍的微缩符文阵列。
“我叫它‘谐振道钉’。”温婉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根据你提供的凌玄子战斗数据，我发现他的护体灵气，或者说‘护体真元’，虽然强大，但其能量频率是稳定且单一的。这三枚道钉，本身不具备任何杀伤力。但只要将它们以特定的三才阵位，打入目标周围百米范围内的地层，它们就会瞬间激活，形成一个高频谐振场。”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郑重：“在这个谐振场内，特定的灵气频率会被强制解构、驱散。简单来说，它能制造出一个小范围的、暂时的‘禁法领域’。在这个领域里，那个‘仙人’的护体真元会被最大程度地瓦解、压制。他会从一个坚不可摧的‘神’，短暂地变回一个……血肉之躯。”
韩厉的瞳孔骤然收缩。
血肉之躯！
这四个字，对于此刻的人类联邦而言，重若千钧！
“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机会，元帅。”温婉的声音斩钉截铁，“用我们的枪，我们的炮，在那个领域消失前，真正地……伤到他。”
“我批准了。”韩厉没有任何犹豫，“紧急授权启动制造，需要多久？”
“实验室原型机就这三枚，立刻就能部署。但量产……材料和工艺要求太高，至少需要一周。”
“够了。”韩厉的目光再次投向巨大的战术地图，那个红点已经深入了代表毒瘴区的深红色区域边缘，移动速度开始放缓。
时间不多了。
武器有了，可谁去执行这个任务？
韩厉的眉头再次紧锁，这成了比武器本身更大的难题。
毒瘴区边缘，环境同样恶劣。
普通的士兵，哪怕是王牌飞行员驾驶着最先进的战机，也无法在那种环境下进行精确的阵地部署。
重装的动力机甲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