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作为监察使的铁则。
天机沙盘内，楚河看着这一幕，惬意地靠在意识凝聚成的沙发上。
这就对了。
没有什么比“不许查”，更能激发一个正直的调查员的好奇心了。
就像你对一个熊孩子说“千万别按那个红色按钮”一样。
现在，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领导的压制也成了最好的催化剂。
是时候……给这片干涸的土地，浇上一点水了。
“系统，调取目标人物模型：仙庭卫戍部队，第七小队，队员，李四。”
沙盘上，一个普通仙兵的立体模型浮现出来。
“推演其性格弱点、近期记忆、社交圈……”
【推演中……目标性格：随大流，爱八卦，记忆力一般，容易受到暗示。】
“很好。”楚河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消耗10点天机点数，进行微因果扰动。扰动方案：信息污染。”
【指令确认。正在执行……】
一道微不可察的因果丝线，跨越虚空，轻轻拨动了名为“李四”的仙兵的命运之弦。
后勤司主控机房外的焦黑走廊里，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金属与灵气混合烧灼后的味道。
两名仙庭卫兵百无聊赖地守在隔离带旁。
“唉，真倒霉，轮到我们守这破地方。”其中一个卫兵靠着墙，抱怨道，“听说那张胖子直接炸成了飞灰，连块完整的骨头都没剩下。”
“活该！这种蛀虫，死一万次都不够。”另一个卫兵，正是李四，他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不过我可听说了个内部消息，比贪污劲爆多了。”
“哦？什么消息？”同伴顿时来了精神。
李四清了清嗓子，一脸“我只告诉你”的表情：“你听说了吗？就在凌风大人带队冲进去之前，有负责监控法阵的兄弟，听到张胖子在他的办公室里鬼叫，跟疯了一样！”
“叫什么？”
李四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他挠了挠头，仿佛在努力回忆一个不甚清晰的梦境。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这个“消息”是哪里听来的，好像是换防的时候，上一个班的兄弟随口提了一嘴？
又好像是自己从某些杂乱的通讯频道里捕捉到的只言片语。
算了，不重要。
他压低声音，模仿着一种夸张的、疯狂的语气：“他好像在喊……‘我的神魂’！对，就是神魂！还喊什么……‘凭什么抢我的’！你说，他一个后勤司的胖子，贪点仙玉物资也就算了，怎么还跟‘神魂’这种玩意儿扯上关系了？瘆得慌。”
“神魂？嘶——真的假的？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们的闲聊，并没有刻意回避谁。
一道身影，正从走廊的另一端缓缓走来。
是凌风。
他刚从静室出来，心中充满了被压制的怒火与无处宣泄的疑窦，正准备返回临时驻地，从长计议。
然而，就在他路过那两个卫兵身边时，一个词，如同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了他的耳朵。
“神魂”！
凌风的脚步，猛然一顿。
他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僵在了原地。
大脑中，某个被刻意忽略的画面，瞬间被激活，变得无比清晰。
那是他冲进机房时，惊鸿一瞥看到的，张胖子终端上那个被血色警报锁定的加密数据包。
当时他只注意了“通天塔计划”这几个字，但现在，他清楚地回忆起来，从那个数据包泄露出的、一闪而逝的零碎数据样本里，就有“意识体格式化”、“神魂烙印”这样的关键词！
仿佛一道闪电在脑海中炸开。
一个恐怖的、让他遍体生寒的猜想，瞬间成型。
张德海，那个脑满肠肥的蛀虫，他贪墨的……根本不是什么物资仙玉！
他染指的，是比那珍贵、也禁忌亿万倍的东西！
这才是他畏罪自毁的真正原因！
这才是姚启司长强行要求结案的真相！
凌风猛地转过身，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两个还在窃窃私语的卫兵，吓得他们立刻闭上了嘴，站得笔直。
但他没有盘问他们。
他需要的，是证据。是铁证！
凌风一言不发，转身朝着与自己驻地完全相反的方向大步走去。
他的步伐坚定而急促，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燃烧的炭火上，带着一股不将一切查个水落石出的决绝。
这一次，他没有再通过任何官方渠道发起申请。
他径直走向了监察司设在这里的临时档案库，那里，存放着所有与此次行动相关的、最原始的记录备份。
他要用自己的权限，绕开所有的流程，去查阅一些本不该由他这个“专案负责人”过问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