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又急又快，仿佛天塌地陷。
天机沙盘内，楚河将翘起的二郎腿放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
他面前光幕上的音频分析图谱，瞬间被拉出了一道道刺耳的红色峰值。
“嚯，正规军来了，这排场就是不一样。”他吹了声口哨，眼神里却没有半点紧张，反而像是游戏打到了新关卡，终于要见小BOSS的兴奋，“来的还是个大家伙。”
沙盘系统已经贴心地在光幕一角弹出了来者的信息。
【目标人物锁定：姚启。】
【身份：仙庭内务监察司副司长。】
【修为：天仙后期。】
【人物评语：冷酷，高效，仙庭秩序的绝对拥护者，擅长处理‘脏活’。】
楚河摸了摸下巴。
一个副司长亲自带队，看来神魂集装箱在仙庭内部的保密级别，比他预估的还要高。
这下好玩了。
十几艘通体漆黑、棱角分明的监察司制式仙梭，如同一群嗜血的秃鹫，精准地悬停在装卸区的上空。
它们底部打开的舱门中，投下一道道蕴含着强大禁制之力的光柱，瞬间将整个区域彻底封锁，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一道身影从为首的仙梭中一跃而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双脚稳稳地落在了血泊与废墟之间，溅起的血水却连他的靴底都没能沾染分毫。
来人正是姚启。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监察司黑色风衣，面容冷峻，眼神像两把淬了冰的手术刀，只是扫视了一圈现场，就将一切情况尽收眼底。
他看到了扭曲变形的集装箱，看到了满地的尸体，看到了那些神情惊恐、还未完全从“净化”指令中回过神来的监察司卫兵，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浑身浴血、持剑而立，眼中燃烧着疯狂与绝望的凌风身上。
凌风也看到了他。
在看到姚启肩上那代表着副司长级别的“双悬镜”徽记时，他心中刚刚燃起的燎原之火，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姚副司长！”凌风的声音沙哑干涩，他往前踏出一步，手中的长剑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这里……这个集装箱……有问题！里面是……”
“闭嘴。”
姚启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甚至没有多看凌风一眼，仿佛凌风只是空气。
他径直走向那堆尸体，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在一个刚刚被“净化”的转运司仙吏眉心轻轻一点。
一缕微弱的、濒临消散的残魂被他抽离出来。
姚启闭上眼，似乎在读取着什么。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神中的冰冷又浓重了几分。
“传我命令。”他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亲卫说道，“神魂转运司装卸区，因高级聚灵法阵失控，引发能量潮汐，导致在场人员出现集体性神魂冲击与深度幻觉。所有当值人员，不幸殉职。”
楚河在沙盘里听到这话，差点把手里的精神力可乐给捏爆。
牛逼！
来了不到一分钟，连问都不问一句，直接就把案子给定了性。
失控？
幻觉？
殉职？
这颠倒黑白的本事，不去当新闻发言人真是屈才了。
凌风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想过高层会震怒，会彻查，甚至会为了掩盖而用更残酷的手段。
但他唯独没想到，对方会用如此轻描淡写、如此荒谬可笑的理由，将这片人间地狱直接粉刷成一场“意外事故”。
他们根本不在乎真相！
他们只在乎，如何用最快的速度，把这块已经发臭流脓的伤疤给盖上！
“不！不是幻觉！是我们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凌风几乎是咆哮出声，“那集装箱里泄露出来的，是无数文明的哀嚎！是证据！是我们仙庭……”
“凌风。”姚启终于转过身，正眼看向他，打断了他的话。
姚启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种看死人的平静。
“你的执法记录仪，记录下了全过程，对吗？”他问道。
凌风一愣，下意识地摸向自己胸口的记录仪。
那上面，正闪烁着微弱的灵光，代表着它忠实地记录下了从闯入大楼到此刻的每一帧画面，每一个声音。
姚启的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凌风脑中所有混乱思绪的锁。
他为什么不问发生了什么？因为他早就知道。
他为什么直接定性为事故？因为这是标准处理流程。
他为什么问记录仪？
因为这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销毁所有记录下“非标准流程”的证据！
一股寒意从凌风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明白了。
在姚启这种人眼里，他凌风，和地上那些被“净化”的尸体没有任何区别，都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的“污染源”。
唯一的区别是，他职位更高，修为更强，不能被那么轻易地“就地殉职”。
他脸上所有的愤怒、不甘、疯狂，在这一瞬间被他强行压了下去，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重新变回了那个监察司的冷面小队长，眼神恢复了古井无波。
“是的，副司长。”他挺直了脊背，解下胸口的记录仪，双手托着，恭敬地递了过去，“所有‘幻觉’的影像，都在这里。”
他特意加重了“幻觉”两个字。
楚河在沙盘里看到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上道儿。总算没白瞎我花了那么多天机点给你搭戏台。”
这小子终于懂了，在绝对的权力铁壁面前，拿头去撞，只会死得很难看。
想要掀桌子，你得先活着坐到桌边。
姚启看着凌风的转变，
他伸出手，朝着那枚记录仪抓去。
就在此时，楚河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好戏第二幕，开演。”
他的意识沉入沙盘系统，一条指令无声地下达。
【天机落子：因果扰动执行中……】
【目标：监察司制式记录仪-7型。】
【扰动方案：模拟‘灵力回溯’引发的内部供能仙晶短路，造成瞬时电流过载。】
【预计消耗天机点数：1200点。】
【确认执行。】
现实世界中，姚启的手指刚刚触碰到记录仪金属外壳的瞬间。
“噼啪！”
一声极其细微的电火花爆响。
那枚记录仪上原本还稳定闪烁的灵光，猛地一亮，随即瞬间熄灭，变成了一块冰冷死寂的金属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