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烈的高温夹杂着融化复合装甲的刺鼻毒气,如同实体般狠狠拍在凌风的脸上。
那是悬浮在近地轨道的仙庭舰队副炮齐射留下的“杰作”。
凌风一脚踹开还在瘫软干呕的马晨,反手抓住这团发抖的肥肉,像拖死狗一样往门外冲。
留在地表就是当活靶子,这帮仙庭的疯狗根本不在乎黑石星上这几万条打工人的命,他们在乎的只有KPI和灭口。
走廊里的承重柱正在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外面的防空警报已经被震天动地的灵能爆炸声彻底盖过,触目所及之处,全是被白光撕裂的焦土与残肢。
“往矿洞跑!不想被烤成肉干就给老子迈开腿!”凌风一剑挑飞一块砸向面门的燃烧天花板,借着烟尘的掩护,一头扎向距离最近的四号主矿井入口。
人在极端恐惧下,拥有着堪比畜生的从众本能。
那些在废墟中抱头鼠窜、屎尿齐流的矿区管理层们,正愁像没头苍蝇一样找不到活路,昏暗的光线中,他们捕捉到了马晨总管那身标志性的暗紫色丝绸法袍,以及拖着他健步如飞的凌风。
“跟着总管!总管肯定知道避难所!”不知道是哪个眼尖的监工嚎了一嗓子,原本四散奔逃的几十号人眼珠子瞬间红了,爆发出惊人的潜力,乌泱泱地跟在凌风屁股后面拔足狂奔。
凌风感觉身后多了一长串尾巴,非但没慌,眼底反而闪过一丝狠厉。
“轰——”
一道刺目的高能灵子光束从天而降,原本是瞄准凌风这个移动最快的热源,却因为背后那群管理层争先恐后的推搡,径直在一群人堆里炸开。
焦臭味与血雾同时升腾,五个跑在最前面的中层主管连哼都没哼一声,瞬间气化,只在地面上留下几滩还在沸腾的黑红色油脂。
而这几具用命填出来的“人肉盾牌”,硬生生吸收了光束核心的毁灭性灵压,让凌风仅仅是被冲击波掀翻了一个跟头,带着马晨连滚带爬地砸进了矿井粗糙的岩石甬道里。
这满地沸腾的血肉浆水,在天机沙盘的上帝视角中,却化作了一串串飞速跳动的暗红色数据流。
楚河捏扁了手里的空易拉罐,往旁边一丢,目光死死盯着星空上方那艘巨大的旗舰监控面板。
姚启这个老登,心是真的黑,为了洗地,连自己的员工都当虫子踩。
“好算计啊,逼到底死角,下一步是不是就该把洞口炸塌,搞成薛定谔的活埋了?”楚河看着数据流中姚启舰队主炮那正在急剧攀升的充能指数,指尖在虚拟操作台上敲出了一片残影。
根据仙庭的武力动用条例,深地层破坏武器涉及到星球地壳崩碎的风险,必须经过中央数据库的安全密钥校验。
楚河调出账面上的天机点数,毫不犹豫地砸了下去。
扰动目标:仙庭中央数据库校验回路。
动作:在一个毫秒的数据包交换中,将姚启旗舰发出的识别码里的“0”稍微偏转了一丁点,变成了“1”。
微弱的因果涟漪顺着黑石星的残破基站,逆流撞向星空。
外太空旗舰内,姚启正冷眼看着下方的溃逃,右手已经摸上了深潜级灵能钻地弹的发射枢纽。
只要按下,那个跑进矿洞的危险分子,连同他身上可能携带的通天塔线索,都会在地下三千米变成永远的岩浆化石。
哪怕回去被上头处分,也比底裤被人扒光了强。
他猛地按下枢纽。
主控台上,原本应该是通过的绿色光环,瞬间如同爆闪的霓虹灯般变成了刺眼的猩红。
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女声在宽阔的舰桥内回荡:“警告。高级信息安全协议触发。密钥校验失败。系统判定通讯阵列遭遇未知逻辑感染。超光速星际通讯即刻切断,进入强制物理隔离重载。倒计时:一百八十秒。”
姚启那张终年面瘫的死人脸,终于龟裂了。
“混账!”他一掌拍在由万载寒冰打造的操作台上,冰屑四溅。
通讯断了?
在这个最要命的节骨眼上?
没有授权,主炮的底层锁死根本打不开。
姚启狭长的双眼里闪过惊疑不定的寒光,他不可避免地想偏了。
这绝对不是巧合,有人在这个局里,有极高权限的大人物在盯着他,甚至故意掐断了他的重火力授权,就是想看他犯错。
如果是这样,直接用常规火力把那小子埋了,事后追责,通天塔计划泄密的屎盆子就会彻底扣在自己头上。
不能炸,必须把那小子活捉,至少要把他手里的实体证据带回来交差。
“主炮解除充能。猎犬队,披甲,下地洞。一寸一寸地给我搜,我要活捉,或者看到完整的尸体!”
随着姚启咬牙切齿的命令,地表上那些原本准备撤退洗地的高阶修士们,纷纷调转方向,如同嗜血的蝙蝠群,顺着升降井的通道俯冲而下。
矿洞深处,阴冷的地下水顺着长满青苔的岩壁吧嗒吧嗒地滴落。
凌风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肺里像是拉着个破风箱。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和经年累月的机械废油味,这种不见天日的环境反而让他那种孤狼般的嗅觉重新敏锐起来。
还没等他缓过劲,昏暗的应急红灯下,十几道人影喘着粗气,将他和马晨死死堵在了逼仄的甬道中央。
这些侥幸逃进来的管理层,早已经没了往日里高高在上的体面。
他们身上的丝绸衣物被烧得破破烂烂,脸上糊着混合着血水与黑灰的泥印,眼睛里全是被死亡逼出来的癫狂。
“你他妈到底是谁!你想拉着我们一起死吗!”一个平日里负责仓库调度的胖主管拔出腰间的防身灵能手铳,双手发抖地指着凌风,“放开马总管!外面全是净化部队,我们躲不掉的,拿你去邀功,说不定我们还能活!”
这一声吼,唤醒了其他人的凶性。
几名修为在筑基期的工头也纷纷逼上前,灵器光芒闪烁,大有一言不合就把凌风剁成肉酱的架势。
身陷重围,凌风却扯了扯皲裂的嘴角,他不但没有收紧挟持马晨的手臂,反而直接松开了左手,将那把沾血的破铁剑从马晨的颈动脉上移开,剑尖一转,倒点在结实的地板上。
“拿我去邀功?”凌风嗤笑一声,看死人一样看着周围这群蠢货,“净化令一出,你们见过留活口的吗?哪怕你们把我切成生鱼片端上去,姚启也只会顺手把你们的骨灰给扬了。”
周围的空气瞬间死寂,众人眼中刚燃起的那丝侥幸的火苗,被现实的冷水泼得稀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