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常年在仙庭体制内混,当然知道那帮内务司的疯狗是什么做派。
凌风没给他们思考的时间,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群人心理防线的松动。
他突然抬脚,在马晨肥硕的屁股上狠狠踹了一脚,将这个总管直接踹得一个狗啃泥摔在众人面前。
“问我怎么活?不如问问你们的好总管。”凌风的声音在甬道里回荡,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之前这死胖子发求救信号的时候,我就在纳闷,这种肥得流油的耗子,能没有第二个防空洞?刚才我看他在桌子底下手脚不干净,顺手撬了他的私人抽屉。”
事实上凌风根本没空撬抽屉,但他那丰富的底层黑市摸爬滚打经验告诉他,但凡是这种靠压榨矿区中饱私囊的巨贪,绝对会留一条不用经过星门审查的“黑路”跑路。
更何况,这地下深处的灵能波动有些细微的不协调,有一处巨大的空间里藏着高强度的微波防腐阵法,那是用来存放星际航行载具的标准配置。
凌风那沾着黑泥的手指笔直地点向地上的马晨:“他在最下层七号废弃晶体矿脉里,藏了一艘根本没有在仙庭军部登记入册的黑市星际穿梭机!就在这矿井最底下!”
一语激起千层浪。
星际穿梭机五个字,就像是在即将溺死的这群人面前扔下了一块巨型浮木。
原本瞄准凌风的枪口和灵器,在短短半秒钟的停顿后,齐刷刷地调转方向,死死锁定在了趴在地上的马晨身上。
“马……马总?这是真的?”那个胖主管声音都在劈叉。
在这群赌徒般的血红目光注视下,马晨浑身的肥肉像过电一样疯狂哆嗦。
他原本是打算等凌风被人乱刀砍死后,自己再找机会溜进通道逃之夭夭的,谁知道这该死的疯狗竟然像是有读心术一样诈出了他的老底。
抵赖?
看着这十几个被逼入绝境的手下那想要生啖其肉的眼神,马晨知道,自己只要敢说半个不字,今天这身百八十斤的肥肉连做肥料都不够格。
“有……有!是有这么个家伙什……”马晨哭丧着脸,连连在地上磕头,“在第七层……但路很难走,阵法密钥只有我知道!各位兄弟别杀我,我带你们去!大家一起活命!”
完美的祸水东引。
凌风看着这场滑稽的闹剧,默默地将破铁剑重新插回后背。
生存的渴望像是一条无形的锁链,暂时将这群平日里各怀鬼胎的杂鱼强行绑在了同一辆濒临散架的战车上。
然而,这脆弱的同盟根本来不及休整喘息。
“滴——”极细微的金属探测声从他们头顶上方的排气扇通风口中传来。
“他们进来了。走!”凌风不再废话,一把拽起马晨宽大的领子在前面开路。
一群人像发疯的土拨鼠一般,在错综复杂的地下矿道中疯狂穿行。
通道里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和此起彼伏的沉重呼吸声在回荡。
偶尔有人脚下一滑,踩进深坑或者被裸露的线缆绊倒,连惨叫都不敢发出一声,连滚带爬地继续往前冲。
没有人抱怨,在这个时候掉队,就等同于被抹杀。
随着深度不断增加,四周的岩壁开始渗出黑红色的不知名液体。
后方黑暗中传来的动静越来越清晰。
那是战术护甲摩擦岩壁的刮擦声,以及高压等离子枪械融化承重金属门时发出的滋啦声。
仙庭的猎犬们根本不找路,遇墙拆墙,笔直地切合着这群逃亡者的动向。
“快!前面那个拐角过去就是通往七层货梯的主干道了!”马晨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前方不远处透着一点惨绿微光的岔路口喊道。
凌风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不是应急灯的光,那是等离子灼烧残留的尾迹。
对方散出的游隼斥候竟然比他们预计的还要快,已经快要摸到头顶了!
身后,一道耀眼的白光轰然炸碎了百米外的合金闸门,照亮了追兵那散发着森冷杀意的青铜色面罩。
“趴下!”凌风暴喝一声。
几乎是在众人下意识扑倒在湿滑泥水中的瞬间,凌风手掌一翻,一颗表面刻满高爆灵纹的圆形球体被他反手甩向了通道上方的一处凹陷。
那还是刚才在总裁办外墙上,顺手从被震死的倒霉暗哨身上扒下来的微型灵压聚爆雷。
那个位置,正是这条主干道维持穹顶压力的脆弱承重节段,是他在沙盘推演残缺画面中无意瞥见过的致命结构点。
“轰隆——”
爆炸声在狭小的空间内被放大了十倍,震得所有人耳膜穿孔般溢出鲜血。
狂暴的气浪夹杂着数以吨计的沉重矿石从天而降,硬生生在追兵冲入通道的前一秒,将这条宽阔的主干道拦腰砸断。
被掀飞的石块混合着厚重的扬尘,如同海啸般拍在奔逃的人群后背上,呛得所有人剧烈咳嗽起来。
这雷霆一击暂时切断了身后这致命的尾巴。
众人在这突如其来的崩塌后,勉强互相搀扶着站起身,从满脸灰土中露出了劫后余生的比哭还难看的笑。
前方,一条幽深的长廊笔直地通向一道刻画着繁复隐匿阵法的厚重合金大门,那上面清晰地标着“废弃区-07”。
门后,就是能带他们飞出这活地狱的逃生舱。
然而,当凌风拍掉肩上的落石,目光越过人群投向那长廊的尽头时,他嘴角的弧度却彻底僵住了。
那扇本该紧闭的大门不知何时已经被暴烈手段强行切开了一个大洞。
沉重的脚步声带着令人窒息的灵压,从洞口处整齐划一地踏出。
五台身披重型外骨骼装甲的先锋净化者,如同五尊浴血的死神,将这通往机库的唯一通道堵了个水泄不通。
他们胸前的巨型等离子重炮那象征着满载充能的红色激光矩阵,已经密密麻麻地交织成了死亡的网,将长廊内所有呆若木鸡的逃亡者胸膛瞬间照亮。
死局。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顺着每一个人的脚踝爬上脊背。
空气中充斥着高压重炮即将发射前的刺耳蜂鸣,在对方将拇指扣下死亡扳机的那一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