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一片歇斯底里的混乱盲射中,楚河的上帝视角里,代表凌风的那团猩红光影没有丝毫犹豫。
门开,影杀。
这小子抓住了对方阵型撕裂、火力网出现盲区的那微小如发丝的半秒。
他整个人几乎是贴着地面滑出来的。
手里的那柄破铁剑,连残余的灵光都没催动,如同藏在暗夜里的毒牙,刁钻到了极点,顺着旁边那台背上插满通讯天线的小队副官装甲的大腿根部缝隙、向上一挑一送,直接以一个极其阴暗的手法,摧毁了对方盔甲的下肢驱动中枢核心阵列;与此同时,空出来的左手借势一撑那台已经瘫痪的机体,翻身跃起,铁剑如雷霆一击,精准无误地顺着后方那个正在疯狂惨叫乱射的通讯兵颈后装甲唯一的气阀软管缝隙插了进去,随之用力一绞。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到没有发出一丝除了金属摩擦以外的多余声响。
两台关键装甲剧烈地抽搐了两下,厚重的躯体随后沉闷地砸向地面,暗红色的鲜血顺着气密缝隙极其不祥地挤压出来,汇成一滩。
队伍的灵能中枢定位与对外跃迁频段请求,在楚河的沙盘监控侧边栏里,瞬间变成了一片死寂的雪花点。
彻底断网了。副官和通讯兵,一秒双杀。
“完美。”楚河极其惬意地感叹了一句。
切后排断通讯,基本属于高端局基操。
这凌风不用指挥都能有这个微操和战术素养,自己省事多了。
门外剩下的那三只猎犬,听着头盔里那愈发凄厉的百鬼夜行,再回头看着毫无征兆倒在血泊中、连警告都发不出就变成冰冷尸体的副官和通讯兵,脑子里那根名为“军纪”的脆弱弦终于彻底崩断。
没有人下达过攻击命令,同伴是怎么死的?
除非真的是魔染!
这种想法一旦在极端的幽闭恐惧症环境中发芽,就再也遏制不住。
剩余的两名士兵不自觉地把炮口死死顶向了浑身僵硬的队长,甚至连手都在抖。
因为在那个闹鬼的内部频道里,发出最诡异哀嚎声的源头,正是队长机甲的识别码!
“后退!解除装甲限制!你不是队长!”列兵嘶吼着。
趁此机会,凌风像一只吃饱后蛰伏的残忍孤狼,慢慢退进还没散尽的高温水蒸气边缘。
他那冷酷残暴的嗓音,夹杂在混乱的喘息声中,显得极为突兀且满是戏谑:
“各位尽忠职守的好长官,还不明白吗?从那艘破内务监察旗舰降临黑石星、启动‘净化’程序的那一秒起……不仅是我,不仅是这满地尿裤子的废材高管,你们这帮从跳伞舱里滚出来执行脏活的猎犬,也一样早就被内务司副司长姚启顺手写上了【不可逆污染名单】!”
凌风抹了一把侧脸那快结痂的血污,嘴角勾起一个极其恶毒的弧度,声若洪钟地砸在每个人心坎上:“回去复命?通讯都给你们掐死了。你们不死在这里灭口,姚启怎么舍得发通天塔的高薪丧葬费!”
这一句话,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吨重锤,直接砸碎了那本就在“活鬼音”折磨下脆弱不堪的忠诚。
对权势背叛的本能警惕压过了原本的训练逻辑,对生的无极渴望吞噬了一切。
三台高级净化武装机甲那厚重的头盔面罩下,爆发出了毫无底线的凶性。
根本不需要任何前摇,求生本能占据高地——必须干掉身边可能随时反水的队友,哪怕他是相处十年的队长。
三台机器在这个不足五十平米的长廊交接处,像三头发疯的野兽,毫不犹豫地扣动了近防爆裂机炮的扳机,在一片绝美的血雨腥风和装甲残片中疯狂互殴起来。
在满屏暴起的血花和震彻地底的碎裂声中,楚河有些百无聊赖地切掉了这处血腥的局部战事转播画面。
随后,凌风如同一个幽灵般在这个残忍的血肉工厂边缘穿梭,随手捞起了在地上滚作一团、还被绑着的马晨总管。
那些紧跟在后面、全程如同待宰羔羊的各个矿区管理层们,看着在这修罗屠场里闲庭信步走出的那个年轻身影,宛如见到了在世修罗,连呼吸都不敢放重半点,死死地、亦步亦趋地跟着凌风,终于绕过了那片还在不停嘶吼互射的金属坟场,跨过了散发着幽绿色隐蔽光芒的高纯度钛合金大门。
秘密废弃机库-07层。
眼前豁然开朗的空间里,停泊着一艘泛着暗银色哑光的高级微型隐星级穿梭机。
没有任何官方编码涂装,这种配置,哪怕是一个宇宙纪元的风暴也能安然度过。
在这一秒钟里,楚河能清楚地看到那些绝望的高管们瞳孔里重新爆发出那几乎令人癫狂的生机绿芒。
有几个家伙甚至开始手脚并用地朝飞船冲去。
然而。
一声凄厉且充满绝望的嚎啕大哭声从凌风的脚边响了起来,犹如一盆夹杂着冰渣的腐土彻底浇透了整个地下机库。
刚才被生拖硬拽下来的第七矿区最高总管——马晨。
此刻整个人如同一滩极其臃肿油腻的稀泥瘫倒在冷硬的甲板上。
他大口喘息着,肥肉像被割的猪一样哆嗦,双眼死死望着那只差最后十米的舱门,竟然开始毫无体面地拿头去撞地。
“打不开的……别去了……全完了,全都得死在这个鬼地方啊……”马晨用沙哑干涸的嗓门哀鸣着,眼泪和鼻涕糊了他那张价值万金的肥脸,“这破船是老子花重金买的暗舱,为了防止我出卖他,那王八蛋姚启在上面刻了特级暗印。飞船的最高启动底层逻辑被锁死了,必须要我本人的瞳孔……和……和跟着他的一号随军副官的虹膜,两者同时验证才能破锁启航!”
一阵冰冷的幽风似乎从地壳深处吹了上来。
楚河捏着快乐水纸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两指骤然发力,“呲啦”一声,直接捏爆了杯子,淡褐色的水迹顺着手指往下淌。
监控回放画面在侧屏极其刺眼地闪过一帧画面——刚才就在上一扇金属门后不到二十秒的时间里,凌风精准地一剑穿透了一个高级军官的装甲缝隙并绞碎了对方的脊椎和面部神经。
那台倒在地上的显眼装甲前胸铭牌上,用古篆赫然刻印着——内务一号指挥副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