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那一声“都是误会”,话音未落,一个尖锐到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声音就炸了起来。
“借?我呸!”
许大茂整个人都在发抖,不是气的,是兴奋的。他死死盯着傻柱,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那张平日里就显得尖嘴猴腮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亢奋而扭曲,肌肉一抽一抽的,活脱脱一个逮着了鸡的黄鼠狼。
“偷就是偷!”
他往前蹿了一步,唾沫星子都喷到了易中海的脸上。
“砸了全院二十多户的锁!把钱全都揣自己兜里!这他妈的叫‘借’?”
许大茂的声音陡然拔高,指着易中海的鼻子,那根手指几乎要戳到对方的鼻梁上。
“易大爷!您这偏心眼也偏得太离谱了吧!这都快偏到胳肢窝里去了!当着全院的面,您就这么和稀泥?”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了派出所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吼道:
“这不叫偷叫什么?这叫盗窃!必须送派出所!让公安同志来审审,他这叫不叫‘借’!”
“许大茂,我操你姥姥!我弄死你!”
傻柱最后的遮羞布被许大茂一把扯下,还踩在脚底下碾了碾。他那点可怜的智商根本想不出任何反驳的话,只剩下最原始的暴力冲动。他眼睛血红,脖子上青筋暴起,砂锅大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整个人像一头发了狂的公牛,就要朝许大Mao冲过去。
院里众人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生怕被这疯子波及。
“傻柱!”
一个冷静的声音响起,一只手却拦在了许大茂身前。
是林卫东。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充满了不解。许大茂也愣住了,扭头看着林卫东,不明白这个一直把傻柱往死里坑的家伙,怎么会在这时候出来“保护”自己。
林卫东根本没看他,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暴怒的傻柱身上,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用一种近乎“温和”的语气,对傻柱说道:
“傻柱,别冲动。”
“冲动解决不了问题。”
他顿了顿,仿佛真的在为傻柱着想,循循善诱。
“既然你一口咬定是‘借’,那事情就简单了。”
林卫东的眼神里透出一丝玩味,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现在,把钱还上,不就行了?”
轰!
这句话,比许大茂的叫嚣更有杀伤力。
它直接把傻柱架在了火上烤。
傻柱整个人僵住了,那股冲天的怒火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大半,只剩下狼狈和惊慌。
还钱?
他现在拿什么还?
他本来的算盘,是等下个月发了工资,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钱塞回去。那样一来,神不知鬼不觉,他还是那个“乐于助人”的何雨柱。
可现在,林卫东当着全院的面,把这个选择题摆在了他面前。
要么,你现在拿出钱来,证明你所谓的“借”还有那么一丝可信度。
要么,你拿不出钱,那“借”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谎言!你就是个砸锁偷钱的贼!
傻柱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后变成了猪肝色。他感觉全院几十道目光,都化作了实质性的针,一下一下扎在他身上,让他无所遁形。
他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要是承认现在没钱,那就彻底坐实了盗窃的罪名,许大茂能当场把他扭送派出所。
这个脸,他丢不起!这个险,他不敢冒!
最终,在所有人审视的目光中,傻柱屈服了。他像是斗败了的公鸡,垂下了高傲的头颅。那只刚才还想打人的手,极不情愿地、哆哆嗦嗦地伸进了自己上衣的内口袋里。
他掏了半天,掏出来一卷皱皱巴巴的毛票。
那钱被他揣在怀里,还带着他身体的温度,混合着一股汗味。
他甚至不敢去数,也不敢去看众人的眼神,把心一横,手臂猛地一甩,将那卷钱狠狠地扔进了院子中央那个破旧的木箱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