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阁深处,阴影与尘埃交织,弥漫着千年铁器的沉寂气息。
苏暮的身影在无数名剑之间穿行,脚步声被厚重的死寂吞噬。
他伸出手,指尖从一柄柄古剑的剑脊上缓缓滑过,冰冷的触感沿着皮肤蔓延,直抵灵魂。每一柄剑都蕴含着它自己的故事,自己的杀戮与荣耀。
但它们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的脚步最终停在一座独立的剑架前。
那是一柄被供奉在最高处的剑,剑身未出鞘,仅是那古朴的剑鞘,便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力。
没有犹豫,苏暮探手,握住了剑柄。
嗡——!
一股凌厉至极的滔天杀气,瞬间从剑柄处爆发,凶悍地冲入他的经脉!
那股杀气霸道,狂暴,仿佛要将握住它的生灵彻底撕碎,化作剑下亡魂。
苏暮的身体微微一颤,眼底却迸发出一抹炽热的光。
就是它了。
他五指猛然收紧,体内刚刚沉寂的无畏剑心再次跃动,一股更加纯粹、更加决绝的意志顺着手臂悍然反扑!
嗤——!
那股狂暴的杀气与他的剑心碰撞,非但没有将他吞噬,反而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发出一声兴奋的嘶鸣。
苏暮拔剑出鞘。
铮!
一道狭长的血色寒光在昏暗的剑阁中一闪而逝,空气中瞬间弥漫开浓郁的血腥味。
剑身细长,流线型的剑体仿佛天生就是为了刺穿与切割而存在。靠近剑格的位置,一圈圈繁复诡秘的血色纹路盘旋交错,如同凝固的血管,透着不祥与妖异。
七杀。
剑柄之上,两个古篆小字烙印其上。
这股气息,这股纯粹到极致的杀戮本能,与他完美契合。
苏暮手腕一抖,剑光挽起,锋锐的剑气将飘落的尘埃切割成更微小的粒子。
他能感觉到,这柄剑在渴望。
渴望鲜血。
渴望杀戮。
他缓缓收剑入鞘,动作行云流水。那股沸腾的杀气随之收敛,尽数被封锁在古朴的剑鞘之内。
背负长剑,苏暮转身,离开了这座埋葬了无数荣耀与死亡的剑阁。
新的身份,已经到手。
……
回到据点,幽暗的房间里没有点灯。
苏暮盘膝而坐,横剑于膝。
赵高的命令,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
一名黑衣的罗网杀手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外,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卷黑色的任务竹简。
“首领密令。”
沙哑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苏暮接过竹简,展开。
上面的字迹不多,却字字透着森寒的杀机。
看守天牢重犯,韩非。
竹简的末尾,是赵高更加直接的命令。
“韩非,必死。”
“你的任务,就是活着看到韩非死。任何试图阻止韩非死亡的人,格杀勿论。”
苏暮捏着竹简,指节微微发白。
他唇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来了。
终极的试探,也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杀局。
韩非的死,绝不仅仅是一个囚犯的终结。它背后牵扯着阴阳家,牵扯着那位神秘莫测的东君焱妃,更牵扯着罗网内部的清洗与权力的巩固。
赵高要用韩非的死,来测试自己这柄新刀的锋利程度。
同时,也要将所有可能知晓内情、所有可能成为变数的人,一并埋葬在天牢那座坟墓里。
而他,苏暮,就是那个站在坟墓门口的看守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