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深处的呼救,撕裂了长夜的死寂。
那声音凄厉,虚弱,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恐。
回荡在冰冷石壁间的,是苏暮精心编排的序曲。
大戏,开场。
……
咸阳城,风云骤起。
韩国公子韩非,死于秦国天牢。
这个消息,是一枚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演变成滔天巨浪。
秦、韩两国的外交关系瞬间绷紧。
暗流之下,流沙、罗网、阴阳家……各方势力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那座阴森的天牢,聚焦在了唯一的幸存者与目击者身上。
苏暮。
他被抬出来了。
不是走出来的。
两名身穿罗网制式黑衣的杀手,一前一后,抬着一副简陋的担架。
苏暮就躺在上面。
他的衣衫被鲜血浸透,凝固成暗红的硬块。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双目紧闭,呼吸微弱,胸口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起伏。
这是他用那一丝金乌真火的残余气息,为自己精心伪造的“致命伤”。
那霸道的力量,从内部灼烧经脉,震裂肺腑。
这种伤势,即便是最高明的医师,也只能诊断出——此人内腑遭受了某种至阳至刚力量的毁灭性冲击,根基尽毁,能吊着一口气,已是奇迹。
罗网的行动效率极高。
他们没有将苏暮送往任何一家明面上的医馆,而是直接抬往一处专属于罗网的秘密据点。
在那里,等待他的,将是罗网最严酷的拷问。
他们要从这个唯一的“活口”中,榨出关于那位“神秘高手”的每一个字。
担架在阴暗的巷道中快速穿行,抬担架的人脚步沉稳,几乎没有颠簸。
苏暮的眼帘微微颤动,却并未睁开。
他在感知。
感知周围的一切。
空气中流动的气息,远处传来的车马声,巷角老鼠逃窜的“悉悉索索”,以及……一股正在迅速接近的,清冷而又强大的气场。
来了。
担架猛然停下。
前方巷口,一道身影静静伫立,拦住了去路。
她身着一袭神秘的紫色长裙,裙摆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肉眼不可见的清冷月华,隔绝了咸阳城夜晚的尘嚣。
那张绝美的脸上,一抹轻纱遮住了双眼,只露出挺翘的鼻梁和线条优美的唇。
即便看不见她的眼睛,也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那是一种仿佛能洞察人心,看透未来的神秘与威严。
阴阳家,右护法,月神。
与焱妃那种焚尽万物的灼热霸道不同,月神的气息,是清冷的,飘渺的,却又无孔不入。
“站住。”
一个阴阳家的弟子从月神身后走出,声音冷冽。
抬着担架的两名罗网杀手对视一眼,停在原地,周身肌肉绷紧,进入了戒备状态。
月神没有理会他们。
她向前走了两步,停在担架前。
那张被轻纱遮住的脸,微微俯下。
下一刻。
苏暮的脑海轰然一震!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强大到令人窒息的精神力量,化作一根冰冷的尖针,悍然刺入他的识海!
魂兮龙游!
阴阳家至高的精神秘术之一。
在这种探查之下,任何谎言,任何伪装,都将无所遁形。
苏暮的识海掀起狂涛。
那股精神力量霸道地扫荡着他意识的每一个角落,试图寻找出任何一丝破绽。
但他没有反抗。
不能反抗。
一旦他的精神力做出任何抵触的反应,都会瞬间暴露。
他强行压制住《不死印法》自发生出的护体本能,彻底放开了自己的心神。
任由那股冰冷的力量,在他的意识中肆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