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锋的顿挫。
纸张的纹理。
以及那片看似随意的留白,其边缘与墨迹交汇处的微妙设计。
【你观摩了《孤舟垂钓图》,透过墨迹深浅与留白,你顿悟了,破解了画中暗藏的密码!】
轰!
苏暮的意识海中,那幅静态的水墨画陡然间活了过来。
所有的笔触、墨点、留白,都化作了无数跳动的符号,在他的神识中飞速排列、组合。
这根本不是什么藏头诗。
那太浅薄了,也完全不符合那位法家集大成者的智慧。
这是一种加密方式。
一种借鉴了墨家机关术中常用的数字代码,再以水墨浓淡、笔画长短为密钥,进行二次加密的地点信息!
只有同样精通此道,并且对韩非思维方式了如指掌的人,才有可能破解。
而这个人,只能是卫庄。
苏暮的呼吸没有任何变化,心跳依旧平稳。
他瞬间洞悉了韩非的意图。
这幅画,是他在生命最后一刻,留给卫庄的,最后一份情报。
亦是他的遗书。
苏暮面无表情,缓缓将画卷合拢。
他抬起头,迎上赵高审视的目光,平静地开口。
“首领,此画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
“内藏的玄机,需要时间参悟。属下愿接下寻找铜盒的任务。”
他没有当场揭穿。
在罗网之中,最大的愚蠢,就是展现出超出你应有价值的智慧。
赵高凝视着苏暮,那双面具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
他要的不是答案,而是苏暮的态度。
这种自信,这种主动请缨的姿态,才是他最看重的。
“好。”
赵高没有多问,只是从王座上站起身,阴冷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务必,将铜盒带回。”
苏暮躬身领命,转身退出大殿,脚步声再次清晰地响起,直至消失在黑暗的甬道尽头。
回到自己那间简陋却独立的住处,苏暮反手关上石门。
他走到桌前,从怀中取出一份咸阳城的舆图,摊开在桌面上。
然后,他将从画卷中破解出的那一串复杂的地点信息,以神识在地图上飞快地进行定位、筛选、重合。
“不是什么偏僻的别院。”
苏暮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的手指,最终点在了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而是渭水河畔,一艘废弃的画舫。”
这个地点,选得极其精妙。
既足够隐秘,不会引人注意,又紧邻着咸阳最热闹的闹市水路,一旦有变,可以迅速混入人群,大隐于市。
这很符合韩非的行事风格。
苏暮知道,铜盒的争夺战,即将拉开帷幕。
他必须抢在所有人之前。
罗网内部虎视眈眈的其他杀手。
对苍龙七宿势在必得的阴阳家。
还有,即将收到消息,前来赴约的流沙。
他缓缓收起地图。
嗡——
背后的剑匣中,七杀剑发出一声轻微的、充满了渴望的嗡鸣。
它感受到了主人的杀意。
一场腥风血雨,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