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鲵的出现,是悬于众人头顶的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
她所带来的死寂,比任何声嘶力竭的呐喊都更具威慑力。
那份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让码头上的空气粘稠得如同水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金属质感。
这片刻的权力真空,正是苏暮等待的喘息之机,更是他梦寐以求的收割时刻。
他强行压下因为透支而翻涌的气血。
灼热的内息在经脉中奔腾,仿佛一条濒临失控的岩浆之河。
《不死印法》的生死二气,在他的意志强行驱动下,以前所未有的疯狂速度流转。生机滋养着撕裂的经脉,死气则被他转化为最纯粹的杀伐之力。
与此同时,另一股截然不同,却更加浩大平和的内力自丹田深处涌起。
《易筋洗髓经》。
这门佛门至高心法,在此刻展现出它真正恐怖的续航能力。那股温润如玉的内劲,精准地抚平了《不死印-法》暴走带来的损伤,将他濒临崩溃的身体,从悬崖边缘硬生生拽了回来。
一阴一阳,一生一死。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体内达到了一个微妙而危险的平衡。
苏暮紧绷的肌肉重新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体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大半。
够了。
他的眼神穿过惊鲵那曼妙却冰冷的背影,最终锁定在了不远处,正被惊鲵剑气逼得手忙脚乱的田虎身上。
就是他。
刚才叫嚣得最凶,杀意最盛,也是对罗网威胁最大的农家魁首。
苏暮不再有任何保留。
他体内的真气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手中的七杀剑中。
嗡——
剑身发出低沉而压抑的嗡鸣,仿佛一头沉睡的远古凶兽正在苏醒。原本漆黑的剑刃上,一道道细如发丝的黑色裂缝若隐若现,那是被极致压缩的时空之力,是纯粹的毁灭与终结。
惊鲵似乎感知到了身后的动静,但她没有回头。
她的任务是铜盒。
在铜盒安全之前,任何试图靠近苏暮的人,都是她的敌人。
她手中的粉色长剑灵动一转,剑光如网,瞬间封死了田虎所有闪避的路线。那诡异莫测的剑法,逼得这位农家堂主只能狼狈地挥舞着虎魄剑,疲于招架。
就是现在!
在田虎被一道刁钻的剑气逼得身形踉跄,门户大开的瞬间,苏暮动了。
“瞬身术”!
他的身影在原地骤然消失,没有一丝一毫的征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这片空间中抹去。
下一刻,他出现在田虎的侧方。
速度,快到了极致。
《青莲剑歌》的剑意在他心中流淌。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没有吟唱,只有化作实质的剑意。
苏暮的身形与七杀剑彻底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青色流光。
这道流光之中,蕴含着《风神腿》的飘逸迅疾,更裹挟着时空之力的撕裂锋芒。
快!
快到超越了宗师级武者肉眼能够捕捉的极限!
田虎的瞳孔猛然收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
他只觉得眼前的光线一花,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杀机已经扑面而来。
死亡的阴影,笼罩了他的全部心神。
出于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他狂吼一声,拼尽全力将沉重的虎魄剑横在身前。
格挡!
然而,太迟了。
苏暮这一剑,快得不讲道理,刁钻得如同鬼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