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答她那个没有问完的问题。
他只是对着她所在的方向，轻轻作揖。
“多谢右护法琴音相伴。”
“在下尚有任务在身，不便久留。”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月神所有的情绪波动，那细微的颤抖，那呼吸的错乱，那隐藏在轻纱之下，无法平静的目光。
他知道。
这颗阴阳家最高傲、最冰冷的棋子，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他预设的棋盘中央滑落。
情感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最坚硬的道心中，蛮横地生根发芽。
这种联系，比任何利益交换、任何口头盟约，都要牢固千百倍。
所以，他不能再给了。
一丝一毫的多余温情，都会破坏此刻的完美。
苏暮没有给她任何开口挽留的机会。
他转身，迈步。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个留给月神的背影，潇洒，从容，又带着一股令人想要追上去一探究竟的无尽神秘。
他深谙欲擒故纵的精髓。
此刻的决然抽离，非但不会让她清醒，反而会让她在回忆与揣测中，越陷越深。
他要的，不是暂时的合作。
他要的，是让这位阴阳家的右护法，主动来追逐他的脚步。
月神端坐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出声阻止。
清冷的夜风吹拂着她的裙摆与发丝，她整个人仿佛一尊融入月色的玉雕。
然而，在她看不见的袖中，在她按住琴弦的指尖，却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几根坚韧的琴弦，深深地勒进了她的指腹。
一丝丝尖锐的刺痛传来，却完全无法压制她道心中的惊涛骇浪。
那颗被她淬炼多年，早已冰封如铁的道心，彻底乱了。
它不再是一片沉寂的冰湖。
它变成了一锅被煮沸的春水，蒸腾着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迷茫与悸动。
她非常清楚。
从这一刻起，她与那个名为苏暮的男人之间，已经不再是简单的盟友关系。
那是一种超越了所有理性与算计的渴求。
是一种发自灵魂本源的探索与依恋。
她必须要弄清楚。
这个男人，究竟是她命中注定的机缘。
还是她无法摆脱的劫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