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
以那些兵器为节点,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闪烁着土黄色光芒的纹路在地面上迅速蔓延开来,彼此勾连,瞬间构成了一幅无比繁复玄奥的巨大阵图。
峡谷两侧的山壁上,同样有无数符文亮起,与地面的阵图交相辉映。
一股源自上古的、苍茫而恐怖的力量,骤然苏醒。
早已失传的农家至高杀阵——“地泽二十四·杀阵”的完整版,在这一刻,被彻底启动!
春分、谷雨、夏至、霜降……
一股融合了二十四节气生克轮转的恐怖伟力,化作一道无形的能量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峡谷。
那力量,时而带着春日的勃勃生机,却在下一瞬化为绞杀万物的利刃;时而带着夏日的酷烈炎阳,焚尽一切;时而带着秋日的萧瑟肃杀,剥夺所有生命;时而又带着冬日的彻骨严寒,冰封灵魂。
生与死,在此刻被强行扭曲,揉捏成最纯粹的毁灭之力!
“啊——”
苏暮身边的几名罗网杀手,甚至连惨叫都只来得及发出一半,身体就在这股狂暴的阵法气机中被瞬间扭曲、撕裂、碾碎。
没有鲜血喷溅。
他们整个人,连同身上的甲胄兵器,直接被狂暴的能量分解,化作了一片殷红的血雾,随即被冰冷的雨水一冲,消散无踪。
瞬息之间,峡谷之内,只剩下苏暮一人。
他独自一人,静静地站在瓢泼大雨之中。
黑色的斗篷被雨水彻底打湿,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挺拔而孤寂的身影。
他成了这座上古杀阵的唯一目标。
他面对着这数百人的必杀之局,面对着这足以让任何大宗师都感到绝望的上古杀阵。
然而,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惊骇,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凝重。
苏暮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重重雨幕,越过那些杀气腾腾的农家弟子,望向了那得意而怨毒的田虎。
他的嘴角,竟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几分嗜血意味的弧度。
终于来了。
这场由农家、流沙联袂出演的大戏。
如此精准的时间,如此完美的地点,如此不计代价的投入。
能将这些彼此猜忌、互不统属的势力完美地捏合在一起,并对自己的行踪了如指掌,甚至不惜动用农家压箱底的上古杀阵……
放眼天下,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一个人。
那个身居咸阳高位,同样身在罗网之中的……天字级杀手。
掩日。
“掩日,你倒是真舍得下血本。”
苏暮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却又冷得让周围的雨水都仿佛要凝结成冰。
他的右手,缓缓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七杀剑。
冰冷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让他胸中那股被背叛点燃的怒火,与沸腾的战意,一同沉淀,最终化为最纯粹、最极致的杀意。
他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再也寻常不过的事实。
“正好拿你们,祭我青莲剑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那平静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傲与睥睨天下的霸道剑意,从他体内冲天而起!
那份纯粹的杀意,甚至压过了阵法带来的死亡气息,让周围那些身经百战的农家弟子,都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心悸。
“锵——”
七杀剑,缓缓出鞘,剑鸣如龙吟,清越而高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