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鸣清越,如龙出渊,瞬间撕裂了瓢泼的雨幕。
那声音里蕴含的锋锐杀意,竟让“地泽二十四”杀阵运转的气机,都为之微微一滞。
巴山夜雨,成了苏暮的孤战场。
他被农家蚩尤堂主田虎与数百名精锐弟子,以及隐匿在暗处的流沙高手,死死困入了这座上古杀阵的核心。
阵法之外,断了一臂的田虎,脸上交织着刻骨的仇恨与大局在握的狂傲。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阵法内那股扭曲生死的恐怖力量,那是足以将任何大宗师都碾成齑粉的伟力。
他胜券在握。
虎魄剑遥遥指向雨幕中那道孤寂的身影,田虎的声音借助阵法之力,化作滚滚雷音,在整个峡谷中回荡不休。
“苏暮,你今日插翅难逃!”
“为了请动我农家,燕丹可是下了血本,用墨家机关术的核心秘密,才换取了我农家对你的必杀一击!”
“能死在我农家至高杀阵之下,你也足以自傲了!”
嚣张的宣判,带着毫不掩饰的快意,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刀,试图刺穿苏暮的道心。
随着他的话音,地泽二十四杀阵的运转,骤然加速!
轰隆!
整个峡谷仿佛化作了一个由天地伟力驱动的巨大石磨。春耕、夏耘、秋收、冬藏,四时气机在阵法中疯狂流转,衍化出二十四种截然不同的杀伐之力。
生机与死气,酷热与严寒,萧杀与冰封,彼此交替,循环往复。
阵法之内,每一寸空间都充斥着毁灭性的力量。
那些从天而降的雨滴,在落下的瞬间便被狂暴的阵气彻底绞动,不再是冰冷的水珠,而是化作了亿万枚细密的能量箭矢,裹挟着节气轮转的恐怖力量,铺天盖地,无差别地朝着阵法中心的苏暮攒射而来!
每一滴雨,都是一道催命符。
面对这足以让天地变色,鬼神辟易的绝望杀局,苏暮的脸上,依旧没有半分波澜。
他甚至没有去看一眼阵外叫嚣的田虎。
那双漆黑的眸子,此刻亮得惊人。
在无穷杀机的刺激之下,他那早已超越凡人极限的悟性,被催发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在他的视野中,整个世界都变了。
那狂暴混乱的能量风暴,那数百名农家弟子繁复的站位,那二十四节气生克轮转的玄奥轨迹,在这一刻,尽数被分解,化作了无数条清晰可见、闪烁着不同光芒的能量丝线。
它们交织,它们碰撞,它们湮灭,它们重生。
一个巨大、精密、却又充满破绽的能量网络,就这么赤裸裸地呈现在他的眼前。
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眼底深处,仿佛有无穷无尽的数据流光飞速闪过,疯狂地解析着这由数百人、二十四节气、天地之力共同构成的庞大系统。
生与死,阴与阳,顺与逆……
电光石火之间,一道灵光贯穿了他的脑海。
【你身陷地泽二十四阵,洞悉了其借用二十四节气流转的生克原理,你顿悟了,推演出了破阵之法——“逆乱阴阳步”!】
一行冰冷的文字,在他的意识深处浮现。
这门《逆乱阴阳步》,并非凭空出现。
它是苏暮以《不死印法》中转化生死二气的阴阳至理为根基,再融合《缩地成寸》那近乎于道的空间玄奥,最终在这生死一线的压迫下,推演出的专门克制一切阵法的顶级身法!
阵法,讲究顺天应时,借用天地之力。
而这逆乱阴阳步,走的却是唯一一条逆天之路!
在田虎和所有农家弟子惊骇的注视下,面对那足以洞穿金铁的密集雨箭,苏暮终于动了。
他没有选择硬抗,也没有选择躲闪。
他的左脚,以一个极其古怪、完全违背人体发力常理的角度,轻轻向前踏出了一步。
那一步,看似缓慢,却又快到了极致。
他的身形在密集的雨幕中,骤然拉出了一道道模糊而诡异的残影。
他不再顺应阵法气机的流动,反而像一条执意要洄游产卵的鱼,逆着那股足以碾碎一切的洪流,悍然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