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继续道。
“若此刻与此人对上，臣无必胜把握，甚至……恐难护陛下周全。陛下若欲北行或与北凉交涉，需另做万全准备。”
嬴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盖聂之能，他深有所知，乃是当世绝顶剑客之一，曾为他扫平无数障碍。如今盖聂竟直言不如那新晋的温桦，甚至自承可能护驾不力，可见温桦此刻状态之恐怖。
“大才啊……”
嬴政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中却无多少喜悦，反而带着一丝深沉的不甘与忧虑。
“可惜，如此大才，不为我大秦所用。他心中之义在北凉，在徐风年。即便朕能许以高官厚禄、奇珍异宝，甚至……长生之秘，恐怕也难以撼动其心志分毫。”
他转身，目光扫过殿中肃立的李斯、冯去疾、蒙恬，声音低沉了几分。
“九州之地，英才辈出，各有其主，各有其志。北凉有徐骁这等‘人屠’枭雄，有徐风年这般坚韧世子，如今又多了一位以义入圣的陆地剑仙……我大秦欲东出函谷，一统天下，路阻且长啊。”
李斯等人闻言，皆是心中一凛，明白皇帝此言，既是对温桦的感慨，更是对即将展开的、针对北方局势与未来霸业布局的定调。
一统九州，绝非易事，变数越来越多。
武帝城，高耸入云的城头。
一位身材高大、仅着单薄布衣、却仿佛与脚下这座雄城、与眼前无尽大海融为一体的老者，正负手而立。
他便是无敌天下一甲子，坐镇武帝城，压得天下武夫抬不起头的城主，王仙芝。
他自然也感应到了北方那股新生的、蓬勃却决绝的陆地神仙气息。
王仙芝的脸上，没有敌意，没有忌惮，反而露出了罕见的、纯粹的笑容，那是一种见到美好事物、见到同道中人的欣喜。
“好。”
他低声说了一个字，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看到了那个执春秋剑、为义冲霄的年轻人。
“陆地神仙……人间又多了一位至强者。有意思。”
他抬头望了望更高远的天穹，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陆地神仙之上，尚有天人。老夫在此城等了六十年，只盼能有后来者，能真正与我一战，甚至……逼我更进一步，去看看那天人风景。温桦……徐风年……还有那些藏在各处的老家伙们，这天下，越来越热闹了。”
他不在乎这陆地神仙因何而成，是正是邪，他只在乎，这人间武道，是否还能继续向上攀登，是否还能出现让他真正感到兴奋、感到压力的对手。
微山，大雪坪。
轩辕清风依旧拄着剑，站在风雪之中。
他刚刚目睹了金榜上徐风年的“死讯”，心中亦是为之震动。此刻，又感受到那北方冲天而起的陆地神仙气息，以及那一声震动九州的“拓拔菩萨”，他脸上的神情复杂无比。
他认得那气息，更记得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