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灵火微燃
柳轻烟捏着那只变黑的玉瓶，脸色白得像纸。她身后的外门弟子们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交头接耳的声音里带着惊疑——那可是玄铁木做的瓶身，寻常火焰都烧不坏，怎么会突然变黑？
“这……这是怎么回事？”一个圆脸弟子忍不住开口，目光在苏清玄和柳轻烟之间来回打转。
苏清玄垂着眼，指尖悄悄摩挲着掌心那粒消失的红点。刚才那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紫虚焰的气息，虽然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却真实存在。而那玉瓶里的药膏，绝不是什么疗伤药——三百年前她就吃过类似的亏，柳轻烟总爱用这种掺了“滞气散”的药膏讨好新人，让人不知不觉中阻碍灵力运转，永远卡在引气期。
这一世，她竟连三个月都等不及，就要动手了？
“许是……药膏放久了，坏了吧。”柳轻烟很快稳住神色，将黑瓶塞进袖中，脸上又挂上那副温柔的笑，“师妹别介意，改日我再给你送新的来。”
“不必了。”苏清玄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柳师姐还是留着自己用吧，毕竟……不是谁都有福气用你的东西。”
这话里的刺太明显，连春桃都忍不住拉了拉她的衣角。外门弟子在杂役面前向来是高高在上的，何况柳轻烟还是外门里出了名的好脾气，苏清玄这态度，简直是自讨苦吃。
果然，柳轻烟身后的几个弟子脸色沉了下来。那个圆脸弟子上前一步，指着苏清玄呵斥：“你这杂役怎么说话呢？柳师姐好心给你药膏，你还敢顶嘴？”
“我只是实话实说。”苏清玄扯了扯嘴角，目光扫过柳轻烟微颤的指尖——那是她心虚时的小动作，三百年都没变。
柳轻烟却突然笑了，拦住要发作的圆脸弟子：“无妨，师妹许是今天受了委屈，心情不好。我们走吧，别耽误师妹干活。”她说着，深深看了苏清玄一眼，那眼神里藏着的阴翳，像淬了毒的针。
一行人走后，春桃才敢喘气：“清玄你疯了？那可是柳师姐！外门弟子里最有希望晋升内门的，你得罪她干什么？”
“得罪了又如何？”苏清玄拎起灰桶，往倾倒炉渣的后山走去，“你以为她真是好心给我药膏？”
春桃愣了愣：“可她……”
“她袖里的玉瓶，刚才沾了点炉渣灰。”苏清玄打断她，语气平淡，“那灰里有我早上烧柴火时，没烧透的硫磺石，遇着药膏里的脂粉，就变黑了。”
这是她临时编的借口。硫磺石确实能让某些脂粉变色，但绝不可能让玄铁木瓶发黑。但春桃这种没见过多少世面的杂役，很容易相信这种说法。
果然，春桃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柳师姐也太不小心了，怎么能用装过脂粉的瓶子装药膏呢？”
苏清玄没再接话。她加快脚步往后山走，那里是外门的弃置地，堆满了废弃的法器碎片和药渣，平时很少有人来。她要找个地方，好好看看那粒紫虚焰火种的情况。
后山的风带着股铁锈味，吹得杂树林“哗哗”作响。苏清玄找了块隐蔽的巨石，将灰桶里的炉渣倒在地上，用树枝拨开，很快找到了那块黑红色的碎块——此刻它已经彻底冷却，表面的红光消失了，看起来就像块普通的炉渣。
但当她的指尖再次触碰到碎块时，后腰的鼎形玉佩又开始发烫，一股暖流顺着经脉涌到掌心。碎块突然“咔嚓”一声裂开，里面又滚出一粒红色光点，比刚才那粒稍大些，悬浮在她的掌心，像颗跳动的小火苗。
是紫虚焰！真的是紫虚焰！
苏清玄的眼眶瞬间发热。这本命灵火是她凝结金丹时，以自身精血喂养而成，与她神魂相连，当年坠入葬仙渊时，她以为灵火早已随着神魂一起溃散，没想到竟以这种方式留存了下来，还藏在炉渣里！
她尝试着用意念引导那粒火种，火种微微晃动了一下，散发出一丝微弱的热量，烤得她掌心发痒。但也仅此而已，无论她怎么催动，火种都无法变大，更别说像前世那样化作烈焰。
“看来还是太弱了。”苏清玄轻叹一声。也是，三百年前的她连引气都做不到，丹田空空，根本无法支撑灵火燃烧。这火种能留存下来，恐怕全靠那枚鼎形玉佩——它就像个容器，护住了灵火的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