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夹缝抉择
黑色触须如附骨之疽，顺着苏清玄的手腕蔓延，所过之处，寒晶护罩寸寸碎裂，连紫虚焰的灼热都被那股空间力量冻结。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正在被疯狂吞噬，经脉像是被无数细针穿刺，疼得几乎要握不住轮回鼎。
“前辈，醒醒！”苏清玄厉声喝道，金红色火焰猛地爆发，试图灼烧触须。可那些触须仿佛由纯粹的空间碎片构成，火焰只能燎出淡淡的青烟，根本无法伤及根本。
紫阳真人的身体扭曲得更加厉害，一半是道袍修士，一半是蠕动的触须，两种形态不断撕扯、融合，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他的眼中同时闪过清明与疯狂：“杀了我……快杀了我……”
“我不会杀你。”苏清玄咬牙抵抗，另一只手将轮回鼎按在触须上。鼎身的金光与触须中的空间力量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触须的蔓延速度果然慢了下来，“你只是被碎片侵蚀，还有救！”
她想起在记忆长河中看到的画面：上古时期，曾有修士误入时空夹缝，被碎片力量污染，最终是同伴用生命为代价，将其从破碎法则中拉了回来。那画面中的关键，是用自身灵力作为“锚点”，连接被污染者的神魂，再以轮回之力净化。
“前辈，集中精神！”苏清玄将金丹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轮回鼎，同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鼎身。金光骤然暴涨，顺着触须逆流而上，涌入紫阳真人的体内。
“啊——！”
紫阳真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体内的黑色触须疯狂翻滚，试图将金光驱逐。但苏清玄的精血中蕴含着鲛人族王室的血脉之力，与轮回鼎的守护之力相辅相成，竟硬生生在触须中撕开一道缺口，触碰到了紫阳真人残存的神魂。
那是一团微弱的金色光点，如同风中残烛，被黑色碎片力量层层包裹。
“抓住它！”苏清玄在心中呐喊，操控着金光将那团光点护住。
就在这时，空间裂痕突然剧烈震动，更多的世界碎片从裂痕中涌出，碎片中蛰伏的古老凶兽虚影变得清晰，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显然，它们感受到了轮回之力的威胁，想要彻底摧毁这个“锚点”。
“撑不住了……”紫阳真人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他体内的黑色触须突然爆发，竟顺着金光反噬回来，朝着苏清玄的神魂缠去，“一起……留在这里吧……”
苏清玄的识海剧烈震荡，仿佛有无数破碎的画面在冲击——那是紫阳真人被困三百年的记忆：无尽的黑暗，法则的撕裂，同伴的陨落，以及对回家的执念……这些记忆带着强烈的负面情绪，几乎要将她的神智同化。
“清玄！”
危急关头，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识海中响起——是墨长老！他留在护心丹中的一缕神念，竟在此时被触发了。
“守住本心！轮回之力，不仅能净化外物，更能稳固己身！”
墨长老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驱散了苏清玄识海中的混乱。她猛地回过神，想起母亲日记中“守心即为守道”的话，将所有心神集中在轮回鼎上。
“以我之魂，为汝之锚，轮回之力，涤荡尘埃！”
她吟出古老的咒语，这是从轮回守护者记忆中领悟的秘法。轮回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鼎身上的符文全部亮起，在半空中组成一个巨大的“守”字，将她与紫阳真人笼罩其中。
“守”字金光落下的瞬间，紫阳真人体内的黑色触须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退去，那团微弱的金色光点则在金光中缓缓壮大，重新凝聚成紫阳真人的神魂形态。
而苏清玄自己，却感觉识海一阵剧痛，眼前阵阵发黑——秘法的代价，是燃烧自己的部分神魂作为“锚点”。
“前辈，快走！”她强忍着眩晕，将紫阳真人的神魂推向归墟漩涡的方向，“裂痕我来处理！”
紫阳真人的神魂看着她苍白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与决绝。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转身对着空间裂痕，双手结印：“三百年困守，我对这些碎片的法则，也算有些了解。”
他的神魂突然燃烧起来，化作一道金色的光箭，狠狠射向裂痕中央。光箭穿过无数世界碎片，在裂痕最深处引爆，产生的冲击力竟硬生生将裂痕撕开一道更大的口子——但这道口子的另一端，不再是破碎的世界，而是归墟之外的东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