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迷雾之航
出发前往迷雾之海的前一夜，沉星岛的珊瑚宫亮着彻夜的灯火。
苏清玄坐在窗前，指尖摩挲着时之残卷。玉简上关于迷雾之海的记载寥寥无几，只提到那里的“噬灵雾”能吞噬神魂，却对其根源只字未提。轮回鼎悬浮在桌案上，五道淡蓝色的魂影在符文间游弋，阿珠正好奇地触碰鼎身新亮起的纹路，引得其他几个魂影一阵哄笑。
“都安静些。”苏清玄轻声道，嘴角却忍不住带了笑意，“明天就要进迷雾了，都打起精神。”
“放心吧殿下！”阿浪的声音从鼎中传出，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我们鲛人的神魂比人族凝实，噬灵雾未必能伤到我们。”
阿礁补充道：“而且鼎里的金光能护住我们，实在不行，我们就躲进符文里！”
墨长老端着一碗汤药走进来，听到他们的对话，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这几个小家伙，倒是比清玄还像初生牛犊。”他将汤药放在桌上，“这是用‘定魂草’熬的，明天出发前喝了，能稳固神魂。”
“多谢墨长老！”五道魂影异口同声地喊道。他们虽已入鼎，却仍记得这位温和的老人。
苏清玄端起汤药一饮而尽，苦涩的药味在舌尖蔓延，随即化作一股暖流涌入识海，让原本有些躁动的元婴安定了许多。
“师父，玄天宗那边……”
“有清虚看着，出不了乱子。”墨长老打断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这是‘破雾符’，当年我游历西漠时偶然得到的，据说能在噬灵雾中开辟出一片清明地。你拿着，或许能用得上。”
木盒中躺着三张黄色的符纸，上面用朱砂画着繁复的符文，隐隐有灵光流转。苏清玄认得这种符纸，是用上古灵犀兽的皮制成，水火不侵，专克阴邪雾气。
“谢谢您，师父。”
“傻孩子，跟我说什么谢。”墨长老拍了拍她的肩膀，眼中满是不舍，却终究只是道，“万事小心，实在不行，就回来。这天下的事，不是非你不可。”
苏清玄用力点头，将木盒紧紧攥在手中。
次日清晨，沉星岛的港口停着一艘崭新的飞舟。舟身由千年铁木打造，船头镶嵌着一块巨大的避水珠，能抵御深海的水压，更能净化周围的邪气——这是鲛人族连夜赶制的“破雾舟”。
族长和老祭司亲自来送行，族长将一枚刻满水纹的玉符交给她：“这是沉星岛的‘海心玉’，能感应到方圆千里内的水系灵力，或许能帮你找到迷雾的薄弱点。”
老祭司则递给她一面龟甲：“这是用玄龟背甲炼制的，能推演迷雾中的凶吉，只是……推演时会消耗精血，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动用。”
“保重。”
“等你回来。”
苏清玄对着他们深深一拜，转身登上破雾舟。五道魂影在轮回鼎中闪烁，像是在与岸边的族人告别。
飞舟缓缓驶离港口，朝着西方的迷雾之海飞去。
越靠近迷雾之海，天空就越发阴沉。原本蔚蓝的海水渐渐变成灰黑色，海面上漂浮着无数残破的船只残骸，有些残骸上还挂着风干的尸体，看衣着正是之前探查的修士。
“噬灵雾的范围比想象中更大。”苏清玄站在船头，海心玉在掌心微微发烫，玉符上的水纹亮起红光，显然感应到了强烈的邪气，“阿水，帮我看看前方的雾气浓度。”
“好嘞！”阿水的声音响起，轮回鼎的金光微微闪烁，一道淡蓝色的光丝从鼎中射出，探向前方的迷雾。片刻后，光丝收回，阿水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殿下，前面三里处的雾气中，有很强的神魂波动，像是……很多魂魄被捆在一起。”
“是噬灵雾的源头？”
“不像。更像是有人在用阵法，强行拘押那些被吞噬的神魂。”
苏清玄心中一凛。她原以为噬灵雾是自然形成的灾祸，没想到背后竟有人操控。
“启动破雾符。”
她取出一张破雾符，注入灵力。符纸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幕，笼罩住整个破雾舟。光幕所过之处，前方的灰色雾气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一条清澈的通道。
飞舟驶入迷雾的刹那，周围的声音突然消失了。原本呼啸的风声、海浪声都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死寂。透过光幕看去，雾气中漂浮着无数半透明的人影，他们面目模糊，眼神空洞，正是被吞噬的神魂。
“这些神魂还有救吗？”苏清玄问道。
轮回鼎中的阿浪叹了口气：“难。他们的三魂七魄已经被雾气侵蚀得差不多了，就算救出来，也只是痴呆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