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鼎中魂影
黑风谷的硝烟散尽时，夕阳正将西漠的天空染成一片熔金。
各大宗门的修士陆续赶到，看到满地影阁修士的尸骸和崩塌的祭坛，再看看瘫坐在地、气息虚弱的苏清玄，无不露出震撼之色。没人想到，仅凭一人一鼎，她竟真的摧毁了影阁总坛，镇压了魔主核心残魂。
“苏长老，你怎么样？”青云门掌门快步上前，递过一枚疗伤丹药。他看着苏清玄肩头凝结的黑色冰晶，眉头紧锁，“这是魔主的本源魔气，寻常丹药怕是难以根除。”
苏清玄摇了摇头，没有接丹药。她能感觉到，那股魔气虽烈，却已被轮回鼎的金光压制在伤口处，暂时无法扩散。真正让她虚弱的，是燃烧元婴本源的后遗症——此刻她的灵力如同退潮般稀薄，识海更是空荡荡的，连调动紫虚焰都有些吃力。
“劳烦掌门照看一下这里的后续。”她的声音沙哑，指了指祭坛周围残留的血迹，“这些修士的遗体……还请妥善安葬。”
“理应如此。”青云门掌门郑重点头，随即对身后的弟子吩咐，“先清理战场，救治幸存者，统计伤亡名单。”
墨长老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检查她的伤口，指尖灵力探入时，黑色冰晶突然剧烈跳动，散发出刺骨的寒意。老人脸色一变，立刻收回手：“这魔气竟能侵蚀灵力，看来得用轮回鼎的金光慢慢温养。”
“师父，我没事。”苏清玄勉强笑了笑，目光落在悬浮在身前的轮回鼎上。鼎身的金光比之前黯淡了许多，但仔细看去，能发现五道淡蓝色的光晕在符文间流转，如同五颗跳动的星辰——那是鲛人护卫的魂影。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鼎身。指尖传来熟悉的温润，同时还有五道微弱却温暖的气息，顺着指尖涌入她的体内，滋养着空虚的识海。
“他们还在。”苏清玄轻声道，眼眶微热。
墨长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那五道蓝光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欣慰：“以魂入鼎，以鼎为家，倒是段奇缘。”他叹了口气，“只是委屈了这些孩子。”
“不委屈。”苏清玄摇头，“他们说，能护着我，是他们的荣耀。”
这不是错觉。刚才触碰鼎身时，她清晰地“听”到了五道温和的声音，没有悲伤，只有释然。或许对鲛人而言，能以守护之魂融入神器，已是最好的归宿。
处理完黑风谷的琐事，已是三日后。苏清玄拒绝了青云门掌门的挽留，在墨长老的陪同下，乘坐玄天宗的飞舟返回东海。
飞舟平稳地行驶在云层中，苏清玄靠在窗边，看着下方连绵的山川。墨长老坐在她对面，正用灵火温着一壶灵茶，茶香袅袅，冲淡了舟内的药味。
“这次回来，就安心在药庐闭关吧。”墨长老将一杯热茶推到她面前，“你的元婴本源受损，至少需要三年才能恢复。魔主已灭，影阁余党不足为惧，没什么事比你的修为更重要。”
“我知道。”苏清玄端起茶杯，指尖传来温热，“只是……轮回鼎似乎有了新的变化。”
她将鼎取出，放在桌上。随着她的灵力注入，鼎身的五道蓝光变得更加清晰，符文间隐隐浮现出一幅模糊的地图，地图的终点指向西方的一片未知海域——那里连最古老的海图都没有记载，被称为“迷雾之海”。
“迷雾之海？”墨长老看着地图，眉头微皱，“古籍上说，那里是上古仙魔大战的终结之地，海水终年被迷雾笼罩，里面不仅有空间乱流，还有吞噬神魂的‘噬灵雾’，从未有人能活着出来。”
“可轮回鼎的指引不会错。”苏清玄指尖划过地图上的光点，“你看这里，这些光点的分布，与鼎身新增的符文完全吻合。我怀疑，迷雾之海里，藏着能补全轮回鼎的东西。”
自鲛人护卫的魂影融入后，鼎身原本模糊的几处符文变得清晰，却仍有大半残缺。苏清玄能感觉到，鼎的力量虽强，却始终差了最后一口气，而这口气，或许就在迷雾之海。
墨长老沉默片刻，道：“那也得等你恢复了再说。”他看着苏清玄眼中的跃跃欲试，忍不住敲了敲她的额头，“别以为灭了魔主就天下无敌了，迷雾之海比黑风谷危险十倍，以你现在的状态去，就是送死。”
苏清玄被敲得缩了缩脖子，讪讪地笑了：“师父，我没说现在就去。”
“最好如此。”墨长老哼了一声，语气却软了下来，“等你什么时候能重新凝聚元婴，什么时候再谈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