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盛夕本意是不想小孩们冒险,危险的地方能不进就不进,但话未说完,就听何征陡然“嗷”的一声,人不知怎么突然就窜进了入口,随即叶氏兄弟在他身后看到了一道将他撞进去的黑气一闪而过。
又是那道黑气。
人都被扔了进去,那就是必须进去,叶盛夕直接对弟弟说:“跟紧我。”
叶逢阑想起在自己头顶落下的那滴血和唢呐声,本来就想跟着的他片刻都没有犹豫地跟上了老哥。
黑气将何征“踹”进来后便不见了踪影,小伙子惊魂稍定怂怂地又蹭到叶逢阑身边,叶盛夕依旧在当先开路。
这条“鬼”路阴暗幽长,一侧是高高的青黑岩石,另一侧则是虚无的空茫。三人一层一层绕下来,路却意料之外的越走越宽阔平坦,最后竟然能远远的望见几座住宅建筑。
叶逢阑在身后问他:“哥,鬼不都在地狱冥府吗?怎么会聚集在这里?”
“鬼分几类,一类在冥府统一受阎王管治,一类则分散在人间各地被城隍受理,还有一部分怨气难消的孤魂野鬼徘徊在各处管不了看不见的地方。这一处应该就是其中一个天地难管、众鬼自发聚集的鬼界,通向下面的就是鬼道。”
何征从叶盛夕身后探出个脑袋,“哥,这是进入鬼城了吧?”他扭头看了一圈,突然开始扯叶逢阑的袖子:“那儿,那有灯光。”
叶逢阑的校服差点被他扯歪,烦躁的一手拍开他,“不许瞎叫哥!”自己则转头对叶盛夕道:“哥,过去看看?”
“嗯。”叶盛夕淡淡地应一声,远处灯光他早已看到,确切说是晃动的几点鬼火,就连绕过鬼火一闪即逝的那道细小黑气他也看到了。
过去前他将手里的一柄黄尺塞给叶逢阑:“掐在16寸半处不要动,你们俩靠近些听我的话行事。”他让叶逢阑拿的地方是幽界尺“义”大吉之处,三才石要开路,这把尺勉强能给弟弟挡个煞。
叶逢阑总看见的“尺”是三才石,这把尺是他凝气破局打鬼时辅助用到的。
何征闻言立刻又在他和叶逢阑已经近无可近的距离上硬蹭进几厘米。
叶逢阑:“……”
靠近悬浮鬼火的路上他们终于能看见三三两两几个鬼影,这些鬼看起来与正常人无异,要不是他们知道自己走的是鬼路,还以为是误入了哪处村落。
他们靠近的地方虽然有亮光但似乎仍旧是村外,最亮的地方是孤零零的一栋简易竹楼,出乎意料的是这时外面正围着一群人,中间地上一顶花轿,旁边一个哭天抢地的喜娘,拿着方罩头的喜帕正在哭喊:“天啊,这可怎么办啊,鬼抢亲啊,没法活啦……”
三人:“……”
他们不但遇到了没法活的鬼还赶上了冥婚鬼抢亲!刚才在上面听到的当真是娶亲的唢呐声!
三人在旁边听了一会,终于弄明白原来这处屋子在鬼界也是个积年的凶屋,很久之前就流传下来这里是个吞尸地,里面有“府爷”和旧时布下的百鬼吸煞阵。
据说“府爷”似乎就是这处鬼界的掌权者,他要求新死的或初来乍到的鬼都必须进小楼走一遭。而进去的有可能被放出来,也有大部分就再也出不来了。
有不愿进去的鬼悄默默藏着还好,若惊动了小楼里的“府爷”最后都是被吞噬的份。另一部分不信邪要对抗府爷的鬼们进去后也没有出来的,都被“饥饿”的府爷吞进去渣都不剩。
即便是不能投胎的孤魂野鬼也希望自己待的地方平安乐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平时众鬼都是绕着此处走。
今天娶亲这家是此地一个颇有势力的大鬼,谁也不知道新郎家发了什么疯,非但没有绕路,反而吹吹打打的忘了形,等到路过此处时花轿跟生了根似的动不得,众人才醒悟过来,赶忙掩了鼓乐。
送亲的众鬼吓得直哆嗦,因为轿里的鬼新娘正是一名新死还没有见过府爷的新鬼!
众鬼商量了一会,发现只是花轿停了,他们走还是能走的,便让喜娘上前先请新娘子下轿走两步,等过了此地再上轿继续走,谁知喜娘掀开轿帘后却发现新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正惊得两腿发软,头顶楼里突然便亮起灯笼,一方喜帕飘悠悠从顶上擦着她眼前落下……
挨着竹楼的众鬼齐刷刷向后蹦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