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昏黑迷蒙不知深有几许,下坠一段时间后似乎终于踩到实地,耳边骤然传来一片唢呐欢快起伏的吹打之声。
叶盛夕抹开眼前的黑气,发现自己莫名其妙正站在一条繁华街市之上,身边来来往往穿梭入目的竟然都是吹吹打打的迎亲队伍。
“哎呀,郎君你原来在这里,快,快上轿,千万别误了吉时。”
叶盛夕刚刚站稳,旁边一个胖胖的涂着两团红脸蛋的喜娘不由分说就冲上来拉他。
即便隔着袖子叶盛夕也能感觉到握在腕上的手阴冷如冰,还是在鬼界之中。
满大街原来都是在娶新娘子,叶盛夕不躲不闪将脸倾向喜婆:“大娘,我是男的。”
喜婆红帕子甩在他脸上:“先生自然是男的,郎君初来乍到怕是不知道,我们这里府爷娶亲不论男女,只要是新死的就行。”
“……”
“以郎君的模样,怕是一般小娘子都比不上,是男是女都无妨无妨。嘻嘻……”
喜婆一边说着一边兜头罩过来一方喜帕,催促旁边的轿夫:“快扶新娘子上轿。”
叶盛夕还要挣扎一下,却在喜帕铺下来的间隙瞥见对面一个熟悉的身影,广袖道袍,正在弯腰上另一顶轿子,他心念一转当即也顺从地坐了进去。
喜娘立刻眉开眼笑,想着如此人才府爷必定极其满意,她今次拔得头筹,往后的罪没准也能少受些,脚步轻快起来,竟然赶在了第一个到达娶亲之地。
叶盛夕从轿帘里望出去,眼看着喜娘引着一行人又回到了那座小楼前,只是这里是府爷真正的盘踞之所,小楼是被圈在中间,经过两道内门才到了面前。
叶盛夕蒙着盖头被牵出来,身上已经换了衣服,修身的西式燕尾小礼服,衬得他腰身修长,眉眼也越发冷峻出挑。
才一离开轿子他就掀开了盖头,回头见后边一溜七八个新娘都跟着走出了轿子,不过都盖着盖头,身形有高有矮,衣服制式虽有男有女但无一例外都是一样民国初期的喜服,他只能猜想最高的那个是法师,逢阑和何征在没在里面还真看不出来。
这位府爷不愧是此处鬼界的土皇帝,也不知道他有什么癖好,刚来他地盘的都得“嫁”给他过一遍。
“哎呀,不能掀不能掀。”喜娘看着他的脸欢喜的眉开眼笑,连责备都不忍,只敢小声在他耳边劝说嘀咕,赶忙给他罩起来推进了喜堂。
再次踏进小楼,除了新娘们其他鬼都被关在了门外。
少了喜娘的催促,叶盛夕方才故意将脚步缓下来退到后面,再次取下喜帕时,正与也取下喜帕的另一人四目相对。
那人也是一身男子燕尾喜服,身材修长高挑悦目,只不过脸上还带着面具,仍然看不出任何情绪。
法师看到叶盛夕似乎并不意外,他扫了一眼其余的新娘,哑着嗓子问:“里面有你的弟弟们吗?”
“我还没来的及看……”叶盛夕一边回答一边走上前伸指去掀他旁边一人的盖头,在将将触及红布时突然身后万千黑气细丝喷涌而至,眼看便要缠在他手指之上。
他还没有何动作,就觉另一只手蓦地一沉,转瞬间已被法师拉进怀里。
再次接触到法师,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叶盛夕感觉他不像第一次那么冷了,便也没有急着推开他。
因为他察觉法师的气很奇怪,不是纯粹的鬼气,而是和他在小混混梦境里见过的黑煞气类似,密实砭骨,与此时充斥在“喜堂”里的府爷的煞气十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