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难怪叶盛夕有这种顾虑。一缕执念便能修为如此,还能借人还魂,这位府爷天赋实在很高。
“不会。”法师的声音含着一丝意味不明的讥诮。
“这些阴煞气只是拿他过滤一下,连容器都算不上。
“那一点点聚集的灵力只够他成个虚形,其他什么作用也没有。真正掌控的是他背后的黑气。”
原来这个聚气转气的埋龙倒煞阵真正服务的是背后的那团黑气?那这力量得有多强?府爷的执念都可以依靠它具形,这么多年来的阴煞气就养成了这么个化气的东西?
但这些叶盛夕没再问出口。他不确定法师会不会知道,或者知道会不会对他说实话。
他看着少年那张叶逢阑脸上痛苦的表情,担心由此下去弟弟的身体阴阳气失衡会被损害,着急之下语气有丝不易察觉的软:“怎么办?这个埋龙困煞局出奇的厉害,你有办法破解救我弟弟吗?”
法师挨的他极近,闻言侧头时目光灼灼,鼻息缭绕向叶盛夕,吐出来的话也气息蒸腾,“有,但需要你帮忙。”
明明是极冷的一个人这一刻偏偏让叶盛夕感觉到了炽热,这热很快蔓延到整张脸,他扭头,不觉间就说了一个字:“好。”
法师的剑早在上轿时便不知所踪,指尖不知什么时候扣了一黑一白两枚棋子,他摊开手,向叶盛夕伸出:“阴阳互补、三才合一,伸手!”
叶盛夕的手连同掌心的三才石一并被法师握在手里,两人十指相扣,他更热了。
法师扣手拉住叶盛夕后扬声向少年道:“你东娶一个西纳一个,就算是你的知音在这,估计也要不理你。”
“怎么会,他知道我只要他。你不要拦我,否则别怪我将你们变成养料……”
少年说话时深情地注视向何征,不知是否又陷入混乱,后半句话似乎又完全不认识他们了。
然而本来意识模糊的何征恰在此时被背后法师挥出的一道气硬是挥醒了,黑黢黢的环境里他什么都没看清楚,但能感觉到身周冰冷的煞气,立刻凄惶地开始大叫:“放开我!……”
少年浑身黑气有一刹那的凝滞,法师手指用力一推叶盛夕:“夺气!”
夺气入境,法师也会吗?但这一想法只划过叶盛夕心间一霎便被他忘到脑后。
骤然入目的阳光刺的叶盛夕微微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换了景色,只见前方一条波光粼粼的河流,不远处是一座石桥,而他则站在岸边树影柳叶当中。
沿着河岸人来人往,路过的、摆摊的,在水边卖艺的,河上行舟的熙熙攘攘。
迎面遥遥一艘小船摇过来,简简单单的乌篷船,却因为坐在其上的三个人而熠熠生辉、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船上三人都还是少年模样,短发轻衣,皎皎如玉。
其中两个较年幼的刚刚十几岁出头的少年坐在中间一堆歪倒的酒坛子中间,褐衣小少年对着面前神色懒洋洋的兄长谈笑恣意。
比他略年长些的少年突然伸手轻推了对方一下,小少年向后仰身显出和叶逢阑有几分像的眉眼,也将旁边兄长完整的一侧面颊显露出来。
兄长眉飞入鬓、鼻梁秀直,特别是眉尾那颗芝麻大的小痣,为他白皙清冷的脸平添几许风情。
被他推的小小少年故意夸张地后仰,保持着要倒不倒的姿势向另一头近船舷坐着的少年求援,声音里带了几分撒娇的语气:“大师兄,我又输了。不是我赖账,实在是这里没酒了,你那里还剩多少都给我吧,免得二师兄又不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