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后边这句话叶盛夕没有说,叮嘱了弟弟一句,随着两人的手势迈进了敞着的对门。
房间布局和他家差不多,主卧和他的卧室果然只有一墙之隔。而让叶盛夕印象深刻的是迎面客厅墙上那一幅缀满星辰的坠落星空图。
天空沁蓝,群星流堕,叶盛夕穿过眼前的画,于虚空中忽然看到一个年约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手里拿着调色板正在勾勒一颗划过天际的流星。
年轻人相貌极出挑,若说与生俱来的清冷少年感神秘勾人,当他认真作画时浓密的睫毛垂下时便是极致的性感撩人。
“这里应该有一颗不落星,不然满天空流眼泪太悲切了。”另一个透着苏与‘欲’的年轻声音贴着画画人的耳际响起。
年轻人并不回头,平静道:“这叫流星雨,你将它们叫做流泪是不是也很悲切?”
身后的男人对他的冷淡似乎习以为常,耍赖般的继续胡搅蛮缠:“我不管,这幅画是送我的,就要按我的要求画……”
拿笔的年轻人并没有再理他,只笔下不停,几笔后当真勾勒出一颗明亮的不落星。
他身后的青年就好像知道他怎么冷淡也不会拒绝,这时倾身过来,略高的头颅微垂在画画的人鬓边,得意地道:“这么亮,是启明星。”
“不是,是长庚星。”
“啧,你故意的吧。这明明是黎明时分的东方,怎么会有长庚星出现?而且杜甫说过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两个是晨夕不同的两颗星。
“师弟你是对我有什么意见,明明是早晨的启明星你偏偏说是黄昏的长庚,是要永不与我相见…….”
“师兄,你没接触过现代知识,其实长庚星就是太白金星,和启明星并不是如参商二星一样永不相逢。这两颗星其实是同一颗星……”
师弟正在一本正经给师兄解释现代科学,身后的人突然发出一声愉悦地笑,青年的手绕到师弟身前,覆上冷白的手指:“接触过西洋科学就是不一样。原来星空一道同云雨,你我何曾是两身*,师弟……”
这话有歧义,人也离的近,随着他的话音,画画的师弟不知什么时候从脖颈到耳根红成一片,他猛然侧头,嗔目看向胡说八道的师兄,也让出神的叶盛夕看到了他这侧眉尾的那颗小痣。
“咳咳……“
几声轻轻的咳嗽声响起来,叶盛夕一个激灵,眼前的景象猝然消失,他转身,一位身材修长,极其英俊的年轻男人便这样映入眼帘。
男人即使在家也身着考究的休闲长裤衬衫,仪态优雅气质干净,全身都透着一股禁欲又阔朗的矛盾苏感。
在看到叶盛夕转头时,又掩口轻咳两声,才掀起眼皮看过来。
眉目深邃清晰,鼻梁高挺,唇色稍淡,但放在他苍白的脸上却恰到好处,减一分太淡,增一分太浓,柔和中带着锋利的下颌与雪白的衬衫相得益彰,几可入画。
向上看去,长睫敛去几分眉间的锋利,但他的眼神还是太深沉,又太沧桑,如幽潭永夜,在极至的黑暗后波澜汹涌。
叶盛夕只觉寒夜映水一室沁凉,刚才隔空感到的身后虚幻的温暖因为面前的人瞬间离去。
原本今晨他先是听到隔壁的咳嗽声,再看到那两个死板又礼节繁多的“门童”,先入为主以为邻居是一位拄着拐棍,一身马褂的老头子,没想到是位比他大不了多少,风姿卓绝出尘又明显孱弱冷厉的年轻人。
“这位就是叶先生吧,我叫商启。今天刚刚搬过来,有幸做叶先生的邻居。”商启黑沉的眼睛掠过他微湿的发梢,说。
“商先生,幸会。”叶盛夕的愣神不过瞬间,再加上他惯常面无表情,倒无人能察觉他的异样,仍然如常冷淡又不失礼貌地应答主人。
南溟送茶过来,然后就和长鲸一起消失了。
其实叶盛夕非常不习惯与人相对的场合,想着邻居家也进来了,名字也知道了,自己的友好善意也到了,不想在别人家再看到什么引起自己莫名其妙的联想而失态,便准备说辞预备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