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不歇,两人面容都模糊在雨滴帘幕里。
“阿夕……”对面的人道。
被制住的少年容貌出挑鲜有人能比,眉宇间未脱少年青涩稚气,甚至还带着平常人没有的傲慢睥睨。被对方制住后仿佛受到什么奇耻大辱不管不顾的就要伸腿狠踹,却被对方先一步又绞住了腿。
对方比他高出一截,这时手缠手、腿拌腿,毫无间隙地贴在一起。
鼻息交缠,对方倾身压下来,雨滴经由他的鼻尖、下巴又重重落在少年阿夕脸上同样的位置。
“你被宠坏了,阿夕。连师兄都打……”
阿夕恼羞成怒:“明明是你抢我的任务在先,还不好好完成,若是师父知道……”
他不在乎师兄替他做任务,他只是忍不了这人的保护欲,好像他是废物一样。
后边的话倏地含糊起来,原来对方手指盖在了他嘴上,阿夕毫不犹豫地一口咬住唇边那根离他最近的手指。
对方丝毫没有躲闪,反而就势伸进他口中压住舌头,任他发泄般地啃舐出气。
阿夕浑然不觉他落在对方眼中就是只叼着磨牙棒的奶猫,兀自睁着明亮水润的眼睛含含糊糊放狠话:“你不,……好……养伤,……”
他说一个字对方的手指按一下,分不清流在嘴边的是不是雨水,对方眼神晦暗,终于收回手指:“好了别闹了,你别告诉师父不就好了。我不是故意的,也不是不尊重你,你别生气。伤又不重我自己会处理……”
“守城的人都死了!”
阿夕的任务本来是赶在敌军占领小城前将人疏散或隐蔽进防空洞,等战争结束后再理气善后,但师兄知道了他的任务,提前一步赶到小城,威胁了带兵的团长,鼓动城防军和市民共同御敌拼死抵抗。
在他赶到时小城已经转危为安,他松了一口气,体恤师兄可能是一腔热血才坚守退敌,正要去找越俎代庖的师兄,却听到了不远处城墙坍塌的声音。
对方动用了大炮轰城,只在一夜之间便局势颠倒,事态急转直下,守城军全军覆灭,团长也以身殉职。
还好攻城的军团不是暴君,进城后并没有大肆杀戮破坏,但经过一番激烈的守城战,剩下来的百姓也并没有多少。
“本来他们可以不必死的……”阿夕心情低落。
小城并不是军事要地,团长大可以带领主力撤到更重要的据点保存实力或让不愿留守的百姓提前撤离,由此减少不必要的伤亡。即便他仍然选择守城,也是他的选择,而不是被师兄威胁着押上全城军民的性命。
师兄闻言压着他的手微微一抖,手臂紧紧一勒旋又松开,无奈退后道:“好,这次我错了,我去认罚。”
“师……”
阿夕下意识伸手去拉,手指却因为湿滑的雨水只堪堪扫过师兄的手背。
师兄在战后理气善后时便受了内伤,这时再去找师父领罚……
看着雨中师兄离去的背影,阿夕怔怔的久久未动,许久后才在心尖一抽一抽的余痛中复活过来,拔腿追了过去。
他不知道师兄对师父说了什么,只是知道师兄又不见了。
梦中的阿夕找了很久,他几乎跑遍了周围可能的地方,才终于在后山一处大树根下找到师兄。
他一眼就看到平时挺拔高大的人蜷缩着倒在一边,旁边积下的半坑雨水已经被他身上的血染红了。
阿夕心疼的浑身都在震颤,很感激现在还在下的雨,他抹了一把眼睛小心翼翼地将师兄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