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上一句话,金意台苍白的手指搭在被子上轻轻点了一下,“可能是因为身体的原因,从小我就能看见常人看不到的东西或人,比如意陵。
“又因为很少出门,这些年我有大量的时间研究巫蛊阵局异术,渐渐弄明白了自己这种状况的原因。”
商启偏头倾近叶盛夕:“体弱的人都异常聪明。”
言外之意叶盛夕很明白,矜傲霜冷的脸上一丝表情也无。
商启讨了个没趣,正要坐直,就见旁边的人嘴唇微动,用只有他听见的声音说:“……有人设局以金水之势夺别人的气养他,不知是设术人故意还是中间出了什么岔子,气竭神枯,命不久矣。”
商启闻言并不意外,而是轻笑:“我家阿夕就是能耐。”
叶盛夕:“……”
他就是多余理他,这人就是人来疯,得寸进尺。这不说话间就不知何时又被送到了他家。
两人都是长了一张无辜脸的成精老狐狸,到现在对金家的事大概已经猜到事情始末,但他们主要是来找人,对主家的事暂时打酱油,便静静听着,对金意台的话并未置喙。
只有听着金意台说话的谢崇澄补刀:“以金先生的体质根本活不过幼年。……”
金意台脸上显出一丝尴尬,却坦然承认:“确实,早几年我才弄明白,自己能磕磕绊绊长到现在,是有人设了夺气困魂局,用亲人的阴气养我。”
说着金意台用没有针的手摸了摸小鬼金意陵的头顶:“意陵太小,阴气不足,养我的另有其人。
“但多年磋磨她的阴气早消耗一空,又受阵法困限,走不得,散不得,被驱使下只能在附近阴气充足的地方拽人充数。”
“你说的是水族馆吗?”一直安静的叶盛夕突然插话:“那里主阴主水,还有海豚净化水域,生生不息,是个养鬼存阴的好地方。”
金意台:“是。前朝时那块地方其实属于金家,后来重新规划给政府,建了水族馆。”
众人了然。那个鬼被困在金家,数年后养金意台的阴气已经不足,便把主意打到了邻近的水族馆。
“她第一次拽人夺气养我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了,那时我就打算以死来杜绝她的行为。只是,”
金意台目光温柔,“意陵和我一样是未成年便夭折,我不能让他一直游荡无依,更不希望在我死后他们还被困在傀儡里最后变成野鬼消散,所以趁我还活着好好超度他们,也给我们找一块满意的地方一同投胎……”
能成为供养金意台阴气的来源,不论是金意陵还是红衣女鬼都必定有高人将他们的一部分施法留在了这里,做成了能吸怨煞气的恶灵,所以金意台才说他们需要超度。
清阳子冷哼一声:“夺鬼阴殃气养人,金先生能养成这样实在难得。”
鬼气阴煞有违天和,长期浸淫在内的人难免养成阴骘残酷的性格,但金意台除了身体特别弱外却温润平和,确实难得。
金意台对道长的嘲讽并不在意,反而弯了眼睛微笑:“是啊,可能是供养我的人本性娴静纯和,而家姐对我也教导有方。”
不过是后来的折磨让那人面目全非。
谢崇澄:“困魂阵不难,难的是移气养人。以鄙人看来,除了改变环境风水,怕还是要用到咒符厌胜辅助之物。既然金先生已经知道金意陵并不是供养煞气的人,”
他看着金意台:“要超度遏制的就不止是一个恶灵。”
几位大师闻言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头顶藻井,他们都知道最近最可能安置厌胜符咒的地方只能是那里。
金意台点头:“不错。请几位大师前来,除了寻风水宝地还要拜托诸位解除诅咒厌胜,将困住意陵他们……的傀儡超度,确保家姐和金家往后无恙。”
金意熏打断他:“意台!……”
金意台无所谓道:“姐姐别担心,反正我很快要死了。金家被旁支觊觎,等我死后……”
“你要死,问过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