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童金意陵张着两个小胳膊投入金意台怀里,声音还带着几分委屈的哽咽:“哥哥。”
完全见不到刚才恶意“调戏”清阳道长的嚣张。
金意台虚虚搂住他,将他包过门槛,拍拍他的头安慰一下,接下来又轻责:“又吓人了。”
小童低眉无语,金意台抬头向清阳子说:“小弟童稚无知,抱歉。”
清阳子:“……”他好像就是来捉妖堪鬼的道士,用得着小鬼向他道歉吗?!
他将宝剑交给徒弟,肃着脸问:“金意台?”
年轻人点头:“是我。”
这下道长不乐意了,他一弹拂尘看向金意熏,用眼神责备主人的知情不报、刻意隐瞒,以至让他险些出丑。
金意熏按揉了一下眉心,先低声对弟弟说:“你输液的时间到了,先回去吧。”
见金意台点头,方才歉意的对众人道:“并不是刻意隐瞒诸位,几位大师先随我们回正房吧。”
再回到正厅,灵堂前金意台的“遗照”便显得格外刺目。
几位“大师”在前后两道一个人同样的目光注视下略有不适,然而主家两姐弟丝毫不以为忤,径直经过灵堂,进入到金意台起居的房间。
正房被金意熏和金意台姐弟各占两端,虽说现在金家当家人是金意熏,金意台又是个病秧子,但可能他是金家这一辈唯一的男丁的原因,他的卧室被安排在适合病人修养的生门和休门之间,方位不错,是个利于修养的吉位房间。
但敏感的人走进来迎面却先察觉一股阴冷湿气扑面。
比如叶盛夕,虽然刚刚在西厢房只是惊鸿一瞥,他已经发现本来应该宽阔轩敞的西厢房被后来多砌了一层墙,将三间的格局缩成了两间大小,比从外面看到的空间要狭窄不少。
而且设了不必要的门槛,将之围栏起来做成困局,从风水建筑上说是三才缺了“人”,要用其他顶上。
他转目看向还依偎在金意台怀里的小鬼。小鬼的幻象还是白净可爱,肉乎乎的脸上两只大眼睛,看起来十分纯洁无害,应该顶不上那个缺了的“人”位,只能是个成年人。
至于是面前这个阴气缠身的金意台还是那个掳走叶逢阑和何征的女鬼,就有待探究了。
“现在已经是夏天,外面艳阳高照,向阳的正屋不应该这么阴冷。金先生,你一直住在这里?”不止叶盛夕,谢崇澄也感觉到了,还问了出来。
金意台并不残疾,只是身体太虚弱刚才才坐轮椅出去。
这时金意熏正熟练的先将弟弟推进里间做一些输液的准备,却是金意台闻言回道:“是的,从小就住在这里。我毕竟很少出门,陪意陵的时间多些,他喜欢阴凉的环境。我想晒太阳出去就是。”
众人:“……”
确实,屋子是死的,人是活的,金意台要得阳气,出去就是。
商启轻咳,嘴角隐隐弯出一抹笑意。
叶盛夕目光微凝,隐晦地看他一眼。
商启这个人很特别,明明是长身玉立,有着阳光俊朗的一张脸,周身却笼罩在寥落孤寂里,特别是眼里的柔和消失后,就像在森寒的地下埋葬了数百年的鬼魅,让人无端心凉森然不敢高声。
叶盛夕初见他时以为他是性格使然,惯于用平易的样子迷惑人,现在却知道也有在阴煞之地呆久了的原因。
与叶盛夕的清冷疏离截然不同,若乍一看他是清高渺远如月上仙,商启便遗世独立似水中魅。
这两人只有接近熟悉后才能切实看到叶盛夕清冷后的拳拳热切,商启热烈下掩藏的死寂沉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