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其实什么都没想起来的叶盛夕被一身正气毫无心机的谢崇澄带到了谢家村。
青乌谢家百年传承,本身又怀堪舆异术,祖宅风水自然上佳,人丁兴旺绵延数里是个不小的时髦村子,而中间则拱卫着高大气派的谢家祖宅。
谢家这一代家主是谢崇澄的父亲谢修钧,但谢家主喜欢带着太太游山玩水,常年不着家。
叶盛夕这次见到的便是谢家上一代当家人,谢崇澄的祖母。
谢老太太满头银发,穿着一件考究的绸衣,外面还罩了件开衫,手里拄着根乌木雀头手杖,虽然刚做过手术,精神还很矍铄甚至是雍容。
客套一番后,老太太单刀直入:“你就是澄澄说过的那个叶家传人?”
旁边谢崇澄听闻自己祖母在同龄人面前叫这个爱称抖了抖;叶盛夕仿佛没听见,不疾不徐道:“可能。”
谢老太太打量了他一阵,在没有任何预兆下突然提起手里的乌木杖在叶盛夕眼前一划。
随着谢崇澄模糊的一声低呼,叶盛夕眼前毫无征兆地突然漫起一片白雾,雾散后才看清自己立身在一望无际的乱坟岗。
眼前荒草连了天,一堆堆掩在衰草下的乱石堆有些还能看出是圆形,更多的是连成一片看不出形状的碎石堆。
叶盛夕一抬眼便见一大团黑气迎面呼啸而来,他手中三才石已然乍现将黑气怼在身前一丈开外。
被怼住的黑气慢慢聚形,变成一个吐出长舌的吊死鬼的样子,被他用两颗石子卡住脖子还模模糊糊地说话:“我找不到家了,好冷啊。你知道我家在哪吗?”
女鬼丝毫不怕顶在身前固阴阳拒鬼魂的三才石,直勾勾地盯着叶盛夕,说话间舌下的血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淌。
而她身后,是点点逐渐聚拢过来的数不清的黑气阴魂。
“奶奶,您……”
同样被谢老太太出其不意地动手惊到的谢崇澄忍不住叫出声来。
“奶奶,叶盛夕是我的客人,也有可能是来自阴阳家的世交,您这是,做什么?”
谢老太太望着眼前的一片混沌,重新坐下来后说:“澄澄,你是好孩子,也是咱们谢家这一代最有出息的孩子,但是你从小在蜜罐里长大不知道人心叵测易变。”
她看着脸色骤变的孙子,“你也说过这个叶盛夕并没有承认他是阴阳家的人,而且他身边还有一个修习阴煞邪术的商启。这样的人我怎么会一上来就将三家的事告诉他?”
“可是,不说他的名字和百年前的叶盛夕一样,就是凭他手里的三才石应该也错不了,而且要试他可以用家谱……”
老太太嘴角露出一丝慈祥的笑:“家谱哪有这么容易拿出来的。若他真是叶家人,这点诡术难不倒他;若不是,等过一刻钟奶奶就解了这个煞局。家谱……”
自然就不必出现了。
谢崇澄长在新时代,家谱在心里并没有多大分量,拿给朋友看并不是什么大事。
不过他很听话,祖母既然这么说了,他也略略放下心来,将头转向一旁的大座钟。
他还年轻,即便天赋高也还没修炼成功谢家的顶级秘术,没到参与秘闻的年纪。
他只是接触了一点皮毛,知道谢家青乌术最顶端的异术能够驱使小鬼抬轿、判官夺人。
当年谢家不是没有十几岁惊才绝艳的少年练成异术的先例,但现在天地灵气散逸,法术凋零,谢崇澄再难短时间内达到那种水平。
谢老太太对阴阳家的人其实并无多大兴趣,要不是最喜欢的孙儿回来一直对叶盛夕念念不忘,她根本不打算见他;及至见了,却更下定对付叶盛夕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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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盛夕斜眼:一见面就发威,这是什么PTS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