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现在眼前的明显是早期还未成型的谢家村,人烟还不密集,大片一望无际的山林田地,屋舍稀稀落落,不远处向阳的山坡上正背靠背坐着的两个人便分外显眼。
两人看起来年纪都不大,穿着当时简单随意的直缀道袍,不过束发戴冠的那人是端庄的深蓝,略年轻一些的则是较活泼的湖水追月渐变颜色。
两人不知已坐了多久,年长些的坐成了雕塑,年轻些的却叼着根草晃来晃去,罗盘木尺在他们身旁散落一地,明显是在歇息。
年纪轻的拿下嘴里的草:“师父,春末了,这里的布置要从艮宫移到兑位了,不然不利于添人进口……
略年长的轻“嗯”了一声,半晌才想起来问:“什么添人进口?”
年轻的人笑,眼睛即便眯起来也有细碎的光灼灼:“娶妻生子啊。……师父,当世三家都说庄家绝世、叶家绝情,唯有谢家的人是情种。
“你是谢家家主,是不是会一生一世朝朝暮暮啊?”
“你也姓谢!”
背对他的师父突然坐直了些,声音也有些僵。
徒弟还在笑,只有旁观的叶盛夕在他眼角看到了流淌的光,“是啊,我觉得我不但能一生一世从一而终,还能生生世世。”
他突然大胆地将头靠在师父肩上,轻声道:“师父,若有一日你不姓谢,我一定找到你,留住你……”
他声音越来越低,如喃喃私语,不知身后的师父听到没有。
叶盛夕并不想看到这些不关己事的隐私,他之所以非礼也视了一会,只是因为觉得面前的场景很熟悉。
好像他也曾经这么靠着一个人,晒着暖洋洋的日光,安宁满足、轻松惬意,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们……
哦不,还有不远处鱼在锅里沸腾的声音,背后那人稳定强健的心跳,和他一起感受天地阴阳二气在脸颊上交替跳过。
叶盛夕面无表情地挥手散去这道气,慢慢又抽出一条,看一眼,再挥去,直到第四次,他终于看到了自己要找的时代。
月色下有一个身材颀长挺拔的身影已经绕着一面高墙徘徊有一会了,直到绕到月上中天他才像下定决心一般,一撩长衫下摆“噌“的一下掠过了围墙。
叶盛夕:“……”
半夜做贼偷翻墙的人长了一张很具有迷惑性的端方俊逸脸,再加上腰间飘坠的扇坠、荷包,任谁看到了都不会想到这样的君子还会爬墙。
“君子”不但半夜爬墙,还意欲私闯他人宅院。
不过男子翻过外墙后才发现庭院里的情形有些不对。
先不提这么大的一所宅院无人走动,男子翻过来后首先映入眼帘的竟然是院子里三具不容忽视的一字排开的长形棺材。
静谧的月光仍然毫不吝啬地洒在院中青石板上,但因为一地散乱的纸钱和干枯的花草而备显空寂落寞。
而沿着石板路望过去,三具棺材后便是一个白晃晃的灵堂,白色的帐幔随着微风轻卷,露出里面另一具华丽的棺材。
烛光微暗,影动无人,显得灵堂黑洞洞的十分阴森。
深夜偷入人家,竟然看到一地棺材和阴暗诡异的灵堂,而且除了还有余烬的纸盆和一些撒落的炉灰外,竟然没有一个活人。
这情形任谁乍一见都会忍不住毛骨悚然,但好在这个翻墙的男子不是一般人。
他只是微微皱眉,正要退一步到别处寻找,恰在这时月辉倾斜洒过,在重重帘幔间一扫即逝,前面搁置在供桌上的一侧香烛却突然倒了下来。
随即有推搡呼喝的声音从帐幔后传来,紧接着帐幕似被人掀动,有什么滚出来,带动的一阵噼里啪啦丧仪用品推散摔击的声音。
男子的脚步下意识停下来,饶有兴致地扭头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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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几许遗憾情深,方换的此生醉梦相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