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动静背后的缘由别人不知道,男子却心知肚明并能轻易看到,正是小鬼鞭打惩戒罪魂的声响。
果然他很快看到灵堂正中的那具棺材里骤然爬出来一个“人”,确切地说应该是被赶出来的尸体。
因为仓惶爬出来的鬼魂死去未久,还能看出是个五六十岁的乡绅,颌下一撮胡须,身上还穿着下葬时的寿衣。
但他身上华丽的丝绸衣服不知何时已经被撕扯的零落条缕,露出的肌肤上鞭痕血迹密布,向外爬时更是能清晰地看到他脸上肿起的寸宽的青痕。
男子“啧”了一声。他十分清楚,乡绅脸上的青痕分明是被小鬼的训诫尺抽出来的。
“这人是得罪了阴司里什么鬼?连死后头七都不消停…….”
正转念间,灵堂里嘈杂声更甚,有清脆的小孩跑步声紧跟在乡绅后边响起来。
乡绅闻声青白的脸几乎变成紫涨,拼了命往外爬,却因为手软脚软跌在帐幔间被裹住反而动弹不得。
然后男子就看到乡绅背后蓦然紧跟追出一把戒尺模样的东西,直直落向他头顶。
男子:“……”
训诫尺直打天灵,这是要逼出新死人的三魂,强拉到地狱受审。
“嗡……”一阵长鸣,已经脱离乡绅天灵的三魂被三枚突然而至的铜钱又压了回去。
鬼魂乡绅则被这么一折腾,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男子的铜钱压回魂魄后并未落下,而是隔空架着那把训诫尺,眼睛望着其后不远处的一个瘦小的身影,“哪里偷来的?”
他问的是这把本应该归鬼差掌管的训诫尺,怎么会落到面前这个还是小孩子的鬼手里。
但小鬼对他不分青红皂白贸然插手的行为明显十分不高兴,破毡帽下的眼睛狠狠瞪了男子一眼。
那双眼睛瞳孔好像不是正常的黑,以至于在黯淡的月光下小孩瞪过来的几乎都成了眼白,惨乎乎地莫名吓人。
“……”
男子当然没有被吓住,他只是被对方的满不在乎弄的愣了愣。
他压着小鬼的尺,“不说?不然我把这界的判官请来让他问?”
他本意不过是吓吓小鬼,这点头七回来寻仇拘魂的事并不少见,反正人已经死了,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正是时候。
他不爽的只是小鬼一副桀骜不驯,挑战他权威的样子。
不过判官二字似乎真吓到了他,小鬼低下头,“给我尺子的是个人……”
男子闻言立刻来了精神,“那人是不是身形高挑,形容威严俊伟?”
小鬼似乎点了下头。
“他在哪儿?”
“……后罩房,原来小姐住的地方。”
“大晚上跑到女子住的地方,简直有伤风化……”
男子只听见小姐俩字,正气的磨牙,根本没注意还有“原来”这个定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