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毡帽小鬼听到他的嘟囔声,猛然抬起头来,对着他“呸“了一声,在男子始料不及中直接松了拿尺子的手,鬼影一晃,转身就跑了。
“!……什么鬼啊这是!”
他倒也不计较小鬼的去向,反正他大晚上翻墙也并不是因为这个。
男子转身迅速直奔三进院的后罩房,只不过到了近前,明明看到房门就在眼前,他却好像怎么也走不过去。
他在房门前又开始徘徊,转了几圈后索性坐在了院中石凳上,翘着脚喊:“哎,老庄,你能不能撤了这劳什子阵法,让我痛快进去?”
整个小院鸦雀无声,无人理他。
男子无奈地抹了把脸,嘟囔:“真没办法,看个人还要闯阵。别不是真在夜会什么小姐吧……”
他阻止自己胡思乱想,左顾右盼一会,突然把身下的石凳挪了挪,然后站起身走向紧闭的房门。
这次走进廊厦,却在上台阶时又迈不动步了,他正要伸脚踢折一棵长的弯折下来的兰草,房内倏然响起一声叹息,紧接着一盏灯火亮起。
男子暗道一声“不好”,抬起踹向兰草的腿当即转向,却在仓促间不敢落下,只得单脚用力后翻跃起,足在空中转了两个来回才选了个安全点的地方落下一只脚。
“庄门主,过分了啊,竟然用烛火当作阵眼……”他要没躲过,身上至少要多两个窟窿。
谁知他还没抱怨完,一枚石子又破空而至,他不得不又闪身避开,却在转身时被辫子拖了后腿,凌空的辫梢被石子气劲带过,毫不意外的直接被削断……
这下外面的人终于恼了,手中铜钱“啪啪”连拍而出,枚枚都贴着原来九宫阵法的阵眼边缘嵌入进去。
小院中本来凝滞的空气被几缕微风吹动,常人看不见的几处风聚点突然转变,有的从北移到西,有的则干脆消散了事。
他正玩的不亦乐乎,冷不防房门一开,一只修长的手突然搭上他的肩,将他一拽,扯进了屋里。
“哎哎,我还没弄完……”
“噤声!”
扯住他的是一个身材挺拔高大的男子,刚才被他用来当阵眼的烛火已经灭了,深夜月辉斜斜打在他侧脸上,越显得轮廓清晰、冷凝俊秀。
青年这时反而不急着进屋了,他索性靠在门边,摇着手里的断辫,“庄江风,你赔我。”
庄江风要被气笑了,伸手揪了揪他帽子下垂下来的发梢:“谢大家主,你辫子早就剪了,这时想起讹我来了?”
谢相假辫子一甩,吊儿郎当道:“谁让你出门不带我,若不是跟着叶离……”他惊觉说漏了嘴,“也离着不远……”
但庄江风已经听到了,略有些无奈地轻叹:“叶离是我叫来的。”
跟踪败露,谢家主索性大马金刀坐到太师椅上,翘起二郎腿:“叫他不叫我?还和他相会在这样一个月黑风高的私人后宅?
“话说庄大门主家在终南山,不在这繁华市井吧?还是庄大门主看上了这家小姐,夜会后罩房……”
男子在看到小院里的阵法时便知道上了那个小鬼的当,他分明是故意说出这个地方引他来,好让他与庄江风黑灯瞎火地自相残杀,那把训诫尺也决计不是面前人给的。
不过他仍然是不忿这人隐瞒的行为,一定要痛快痛快嘴。
庄江风眼里带出一丝笑意,突然伸出一根手指抵在谢家主叭叭个不停的嘴上:“阿倾,别闹。今天有正事。”
姓谢名相字倾的青乌门家主被这一指头触到立刻呆若一只木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