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太太松弛的眼皮再次耷拉下来:“你们前几天在金家发生的事崇澄已经对我说过了,那次不止见到了你,还有另一个会秘术的朋友,你可知他的底细?”
叶盛夕心脏一紧,难道谢崇澄告诉了谢老太太商启是邪祟?
“只是不知从哪里会点异术皮毛的朋友。”
谢老太太点头:“如今异术势微,三家将没,能有一个同道中人都该万分庆幸。不如小叶你将他带来,老婆子愿意将三家族谱都拿出来,试试他是谁家后人。”
这是还不知道了,叶盛夕放下心来。
不过如此一来叶盛夕为了给商启正名就必须把人带来,同时因为三家同验,叶家家谱现在他也没有理由马上带走,还得交给谢家保管。
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一出,连叶盛夕也不得不承认姜还是老的辣。
“当然,叶家传人既然已经找到,我现在就把叶家锦盒的钥匙给你,等验过后你再找合适的供奉地请出,这期间你可以自由出入谢家,也可以随时看家谱。”
使个绊子又给点甜头,叶盛夕转念想想自己偷看了谢家几代人的隐私,被老太太拿捏一二也不为过。
只要他不带商启过来,查验的时间自然也由他说了算,暂时满足一下老太太的掌控欲也不是不行。
“老太太既然决定了就这样吧。只是金家背后设阵的高人,老太太可有线索?”
他料定谢崇澄定然已经将事情都告诉了谢老太太,想起那个‘高人’高超的异术和身上那只帆布袋,他直觉和谢家脱不了关系。
谢老太太面色也变得沉重:“听澄澄的描述,欲设此阵少不了青乌和遁甲的异术,而且取阴转阳、操纵五行又是阴阳家的不传之秘。……一个通晓三家秘术的人,我还真没听说过。”
叶盛夕蹙眉,他想起商启其实不但能控气,甚至还会使用五帝钱和遁甲招雾……如今想来也是通晓三家秘术之人。
但他心底十分不愿做出这种猜测,面上淡淡道:“是与不是,把人揪出来就行了。”
出谢家时叶盛夕谢绝了谢崇海要一起吃饭的邀请,谢崇澄送出来时还很不好意思,“其实我堂哥不邀请你,我也想找个理由向你赔罪。我家祖母……”
叶盛夕打断他:“不用客气。老人家有老人家的考虑,我一个凭空冒出来的传人怎么也要证明一下。你……”
他想起谢老太太给自家孙儿身上依附的形气,本想提醒谢崇澄,一转念想到也许这是老人家留给孙子的一道保护符,便没有多说。
“你也知道我胃不好,吃不了多少还承你和你哥的盛情,岂不是亏了?”
谢崇澄失笑:“这话可别让我哥听见。走吧,我送你……”
话音未落,他伸过来的手突然一顿。
同一瞬间叶盛夕眼前晃过一道撕裂的灰气,他遽然抬头:“这是出什么事了?”
谢崇澄顺手摸出一把铜钱:“这枚黑帝钱在颤动……”
他向叶盛夕解释谢家村本身就是个风水局,只要是谢家人留下的印记都会引风聚气传到施术人那里。
他手里这枚黑帝钱正是前日他们在金家抛出来用来测试背后操纵方向的那枚。
不止那枚测出背后设阵人的铜钱,叶盛夕刚才还看到了北方阴阳二气的逆转和撕裂震荡。
“叶盛夕,你说……是不是背后那个人有所动作,才引动与他相关物什的异动?难道是有人找到了他?”
叶盛夕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商启,因为当时定过方位的就是他们三人。商启当时为玉姨化渡留下的那道气,确实很容易能定位到对方的老巢。
谢崇澄显然也想到了,但他刚要开口说去看看,后边谢崇海气喘吁吁地跑出来,“小澄子,谢崇澄,快回去看看,奶奶有点不对劲……”
谢崇澄脚步当下一顿,刚触到叶盛夕手臂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而谢崇海喊完就立刻掏出手机给家庭医生打电话。
“先回去看看老太太。”叶盛夕安慰他,跟着谢崇澄转身时又回望了北边一眼。
天空已经恢复了安静空濛,再没有黑气动荡过的迹象。
老太太的屋子轩敞宽阔,同样是主屋,比金意台住的那间多了太多阳光元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