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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下后臆想中的痛并未传来,等叶盛夕回过神来时,才察觉他仰望的不再是白蒙蒙的极昼天,而是一片晴朗的蓝天白云,身下砸的也不是坚硬的净白琉璃冰原,而是软绵绵的绿茵草地。
一张挺鼻深目、漂亮迷人的脸正停在斜上方看着他。
美人的脸极具异域风情,眸子和头发也不是东方人的墨黑,而是略带些棕的浅色,这时正捋着麻花辫略带好奇地盯着他看。
不远处是用琵琶当武器,不,是当盾牌被追的上蹿下跳的师弟叶景旭。
“好你个小幺,敢偷袭师兄啦!”
“啊,啊,师兄,不是你说二师兄生辰要唱堂会,要我们带上家伙什儿……我连师父的闭关都翘了……
“……没想到一来就看见你欺负二师兄啊……我用弦气打你不是故意的啊……啊!”
叶盛夕可是知道这两天大师兄在干什么了,原来是在为堂会,不,自己的生辰做准备。
心里好像被什么碰了一下,绵荡的微澜渐渐淹没了他,刚才些微的失落瞬间消失。
“你就是韶辰哥哥的二师弟吧?地上虽然换了草还是凉,起来吧。”女子略有些低沉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他有些尴尬地收回心神,又被面前说话的混血美女盯的面皮发紧。
美女说着话还大方地伸出手要拉他。
叶盛夕连忙自己撑身而起,这才看见除了自己的师兄弟离他们不远处一棵大树下还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件普通的墨色长衫,身形高拔,带着顶礼帽遮住半张脸,这时正靠着树看那边两个人打闹。
叶盛夕看看他再看看面前的小美女,扫一眼从寒冰林立一变而成绿草如茵的勃勃盛夏,开口道:“姑娘来自遁甲庄门。”
少女毫不矜持一拍手,大眼略弯,有些惊奇地说:“对呀,你可真聪明,一下就猜出来了。“
她目光向不远处还在“追杀“师弟的挺拔身影望了一眼:“我还和韶辰哥哥打赌呢,他赌你一照面就能猜出我们的来历;我赌的是和你打一架,你一招之间猜出来。”
叶盛夕:不用打架,我不但知道你们是遁甲门,还见过你们小时候呢。
这时逃命路过的小幺插了一句:“我大师兄打赌从没输过,……要输都是输给二师兄……”
少女拍手大笑:“这样啊,那我哥哥只好献丑了。本来我还以为能听到二师兄的箜篌呢。”
叶盛夕:“……”这俩真是棋逢对手。
少女是拿哥哥做赌注,自己大师兄也是拿他打赌。幸好小幺说的没错,叶韶辰跟人打赌没输过,输也是都输给他。
这时树下站着的青年走上来,摘了帽子,向他伸出手:“遁甲门庄鹏,这是我妹妹庄鲲。”
摘掉帽子的庄鹏和妹妹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但因为是男人,脸上棱角更分明英挺一些,眼睛和头发倒是和妹妹一样浅棕中带着褐色。
总之,是一对非常出色漂亮的兄妹。
而且能明显看出来他们得到了庄江风全部的关爱和指导,曾经“鬼之子”的阴影没有在他们身上留下一星半点,性格反而十分随和开朗。
当年阴差阳错下对着谢家主翻白眼的无礼小鬼早已经全无踪影。
谢相说庄江风将徒弟当命,真是一点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