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拉进屋后,那人还一手牢牢箍住叶盛夕的腰,另一只空着的手啪啪拍在门窗上,毫不停歇地一连贴了十几张符。
叶盛夕比救他的人稍矮,被他搂着时脑门刚好磕在对方下巴上,鼻尖窝在颈项处,一股沁凉又好闻的味道通过那人颈动脉蓬勃散发直冲他鼻腔,拦在腰上那只手触感却又是冷硬的。
嗯,依照这么冰冷僵硬的姿势,果然还是幻镜中的NPC,就是不知道这个NPC当初被设定要救得是谁。
NPC贴完符,外面撞击的声音也终于消停下来,他手臂并未松开叶盛夕,只是保持着搂护的姿势斜倚在身后的墙上喘气。
叶盛夕被半搂半抱的“挟持”,索性安静下来。
这时他已经反应过来,刚才屋内说话的声音分明像极了自己同样在幻境中曾经看见过的庄江风。
同时他浑身有些发冷,谢相那么轻易就发现了他的踪迹,让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进入的恐怕不是境而是阵。
青乌、遁甲两大家主都在,这里明显是一个被他们控制的聚气阵局。而且谢相不同于玉姨等被操控之流,若他随意调动一草一物甚至风向水流,就有可能立刻将他们困死。
只有像救他的NPC这样撞进屋里从内部破局才能寻找到一线生机。
叶盛夕等了一会,没等到救他的人松手,反而感觉对方低下了头,因为有似有若无的气息轻轻划过他眉尾鬓角停在了那颗小痣上。
他的心毫无来由地咚咚疾跳起来,生怕对方再压过来,终于忍无可忍用力向后挣仰:“放手!”
他向后挣时头微微上仰,鼻尖正好和NPC的薄唇来了个相擦而过。
叶盛夕:“……”
沁凉柔软,好,还是蹭上了。
NPC商启:“……”
“你,怎么是你?”他差点想伸手捏捏商启的脸,去确认是不是真人。
商启挑眉,“亲爱的,你这问候很让救了你的人伤心啊。”
!……又升级了,连阿夕都不叫了。
叶盛夕装没听见,低头一边瞄了一眼他胸口,又飞快摸了下他的手指,很好,没有流血,手指冰凉,没戴面具,是商启本启。
对他的检查商启没有躲避,还享受般半眯了下眼,“你已经知道了我就是从地底下出来的半鬼,亲身再入幻境没什么奇怪的。倒是你,频繁入境消耗巨大,小心入境太深,阴阳二气被夺,便再也出不去了。”
叶盛夕低着头掩去眼内的失落。
商启说对了,他确实消耗巨大,体内气息的流失已经昭示他遭到了反噬。
但幻境中那瞬间的心动、鲜活的笑容、快意张扬的过往无不让他沉浸其中不愿醒来。
像他这样失去过去记忆的人,往事皆应如散尽云烟无波无澜,他却沉溺在一场一场的幻境里流连忘返,哪怕明知道阵局让他失去灵气、乏力头痛都不愿离去。
“唔,我知道……”
叶盛夕将头抵在商启肩上喃喃:“可是一旦混日子都再无法安心,就只能强迫自己面对。
“商启,我只是想弄明白,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会忘了呢……”
喃喃低语的话他并没有想让商启听见,但对方偏偏听得清清楚楚。
时隔太久有些人事他也记得并不太清楚,但对于这个人的所有却始终念念不忘,他低头看着身前人莹白的侧颈:还是不要记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