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叶盛夕言辞间怅然若失，眼睫低垂下来半遮住与生俱来的清冷，莫名带出几许委屈，让听到他话的人心尖酸软恨不得将他搂在怀里安慰。
一时商启心内酸痛参半，不知道到底是记起好还是忘记才好。
商启横在他腰上的手臂不由自主地勒紧，这时只有低声哄：“总会想起来的。再说又不是什么愉快的事，也不必念念不忘。
“……不是说抛弃过去才能向前看吗？”
商启闻声软语：“走吧，再晚点就要出不去了。”
叶盛夕收拾心情抬眸望他：“你既然能出现在这里，应该看得出来这是个得水聚气的玄武存尸局吧？”
“嗯。和压制我的那个埋龙局异曲同工。”商启坦然道。
“……”这话叶盛夕没法接。
不过商启能坦然说出来，这种对他的信任让他还是莫名其妙高兴了一下。
“那咱们要出去还是要先破局。”叶盛夕说。
“到现在为止，我只能看出来通过玉姨爱子之心掠夺过来的活气大部分被送到这里，而且阵局庞大，必定还有无数个像玉姨那样被剥削聚气的存在支撑着这个阵。存尸存尸，这不间断的积气夺气怕是供给给什么了。”
供给给什么，还能是什么？
叶盛夕隔着窗户看向谢相原来站立的地方，眨了眨眼睛：“我听谢崇澄说遁甲门门主庄江风为救徒弟折在一处山谷里。你知道这件事吗？”
商启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低头压下来：“谢崇澄？你去见过他？
“他告诉你庄江风的事？知道的不少嘛，那他有没有说他们谢家老祖宗追着庄家的小一辈往死里造？”
叶盛夕：“……”
这个没说，谢崇澄应该也不知道。但他猜到了。
以他看到的谢相被还是小鬼的庄鹏蔑视，还有对庄江风收徒的反应，不待见庄鹏和庄鲲很正常。
但他听着商启的语气有些别扭，像是在为庄家兄妹打抱不平？
想起庄鲲的“韶辰哥哥”，叶盛夕的眉眼也冷了下来，恢复他的面无表情。
“我翻过叶家家谱，入幻境看到过你和小幺的事，也想起些往事。但总归是谢家和庄家的事，跟这里有什么关系！还是你师兄做惯了，三家事都要管？”
若说看家谱时他对商启是被除名的叶韶辰还只是怀疑，见过受伤的叶韶辰，特别是亲自进过少年时的幻境后，他已经不需要带商启去翻家谱，就知道他是叶韶辰了。
商启首先的念头是：叶家，师弟这是想起来了。
他心内先是一凛，及至听到后来才发现叶盛夕只是停留在知道几人关系的层面，而且还承认他是师兄！
商启的眼睛立刻弯起来，只是不等他说话，叶盛夕已经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又说：“既然不忿谢相，刚才他发作时就应该直接打回去，怎么还把我撞进东面这个伤门里？”
虽然他明知道破阵的契机在门内，但翻起旧账来还是不想讲理。
“我的好师弟，”商启看起来却心情不错，丝毫没有为他话里的质问不高兴，他都不知道自己现在语气有多宠溺。
而师弟二字入耳，旁边叶盛夕的气焰立刻蔫了下去，像敛起爪子的小狐狸，周身气质都乖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