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启侧头,手指轻轻掐着手下的菜,极轻地说:“师弟,我只比你大五岁。”
叶盛夕看他一眼,商启以为他会说什么时,却见他低下了头,闷声回了一个字:“嗯。”
然后又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像泄露了什么秘密:“不是……”
商启看着他,眼内似有几分了然又有几分好笑。
旁人看叶盛夕冷漠高傲铁石心肠,纵然冰肌玉骨也冷硬难近,其实高傲是怯懦的伪装,冷硬是脆弱的表象。
叶盛夕自诩功力深厚,装的似模似样,却每每在这人面前穿帮。
现在小狐狸自然被他看的又想炸毛,正要说点什么。
“嘘。”商启以手比唇,示意他噤声。然后忽然伸出手在空中拉了一下。
两人半空中的气肉眼可见地打了个旋,正屋里庄江风和谢相的话便清晰传了过来。
“阿倾,你怎么总像个孩子似的和小辈计较?”是庄江风略显无奈的声音。
“我年纪也不大,凭什么要我让着他们?”
庄江风似乎也被堂堂谢大家主和自己徒弟争风吃醋的气势镇住了,好一会才听他道“……不让,也行。你出来也有一段时日了吧,虽然两家已经遁世,但谢家业大人多,一些躲避战乱的安排和计划还是需要你这个家主做主吧……”
庄门主的意思很明显,谢相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闲的没事总过来找他宝贝徒弟们的麻烦。
可惜庄大门主思维还停留在以前,也意识不到自己已经半人半鬼,这话对谢家主没有丝毫说服力。
谢家主无耻的声音随即响起:“家主的事我已经传给竞安了。……师父,”
谢相语气突然一转喊了声师父,当即让这边偷听的商启和叶盛夕同时惊了一下。
“师父,我也是你徒弟,你不能这么偏心,只管那两个不管我啊……”
叶盛夕悄悄往炉灶近旁又靠了靠,以便听的更清楚,冷不防眼前一道阴影罩下来。
商启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他身边,这时蹲下来,火光映着他半边脸明明灭灭说不出的性感。
他的气息从上直压下来,轻轻浅浅地落在面前人脸上,悄悄压低声音对他耳语:“这下完了,难怪使出的遁甲术都被他克制,我的五帝钱也被他碎成了粉末,我那点青乌遁甲的皮毛根本比不过他啊。”
这人嘴里说着示弱的话,脸上可看不出一点害怕来,相反双目晶亮,语气嚣张,好像下一刻就要揪着谢相再大战三百回合。
这唯恐天下不乱的架势……
叶盛夕感受到身前逼近的沁凉之意,微微侧了下脸,垂下眼:“那怎么办,连叶家人都不是了,还怎么走出幻境?你怕是要在这做一辈子饭了。”
商启瞪着他:“……”
堂堂大师兄翘着尾巴半天没等到师弟的安慰,相反还被戳了心。
但话已出口,叶盛夕虽然后知后觉自己的话太过亲密,却一时没想到拿什么话挽回,只好佯装认真烧火,实则低着头手指无意识的在握着的木头上画圈。
他低下眼睛时眼睫浓密,盖住了所有思绪,越显得整张脸冰雪清冷、无情无欲,只有眉尾那颗小痣在火光跳跃下若明若灭,平添生动艳色。
突然鼻端传来一阵清香,接着嘴角一凉,一只纤长修致的手伸到面前,指尖上拈着一颗红透了的小果子。
“是不是我给别人做饭你不高兴了?什么大事,来,吃颗野果降降火……”
他哪只眼睛看见自己不高兴了?他给别人做饭怎么自己就不高兴了?虽然他确实不高兴,但绝不是因为做饭,绝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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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启:阿夕,亲爱的,达令,宝贝儿……
叶盛夕终于被念的不耐烦,回手一巴掌:叫师父!
谢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