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形扭转突如其来。
“他,他要做什么?”叶盛夕忍不住问商启。
不用商启回答,谢相接下来的行动回答了他们。
谢相借口自己修为不够又不懂遁甲移宫控时的推演之法,没法寻找庄江风的徒弟,便拜他为师,在附近结庐而居,实则借机将人困在了风水局里。
庄江风开始还认真教谢相遁甲秘术,一遍一遍带着他推宫演算,但他先前损耗太过厉害,在大凶之地推演过久,又耗费精神恨不得日夜为他讲学,好学会了快点救出徒弟。
于是不过月旬神思便有些不属,渐渐只记得谢相,记得徒弟,至于为什么在这里,教徒弟做什么竟至慢慢忘记。
而谢相由刚开始稳住庄江风的权宜之计也变成了留住他为他续命这个唯一的执念。
叶盛夕和商启眼睁睁地看着谢相变相囚禁庄江风,用风水恶地和鬼域结合,一次次敷衍庄江风,也一遍遍欺瞒小鬼判官,只为拖延他的寿命。
直到有一天谢相在庄江风半身消散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崩溃,他已经尽力了,长久的补气建阵,此时连他都灵力散失无能为力。
他跪在山谷里足足一夜,清晨时阳光突然普照,一线光亮在阴沉的山谷里一闪而过,一丝被涤荡的气倏然贯入谢相冰冷僵硬的身体。
他浑身一颤,似乎晃了一下神,猛然站起身冲了出去。
现实中他们不知道谢相出去了几天,但在幻境里只是一转身的霎那,再回来时他身边已经跟着一个人。
叶盛夕和商启看着谢相在此人的帮助下重新布阵理气,将整个山谷转而设为一个专门维持支撑庄江风的引气存尸局。
“他用的是阴阳家的秘术。”商启神色严肃,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人的一举一动。
“那人会是谁?”
设阵的人他们看到的始终是一道模糊的身影,挺拔高挑,虽然无从分辨其身形相貌,但也肯定不是刚才他们看到的那个黑气凝成的少年。
“不管是谁,能用秘术的只能是阴阳家人,又与谢相同时期……。”
叶盛夕沉默,商启是想说他们的师父吗?
“可惜有些事有些人我也记不太清了,这样模糊难辨实在不知道是不是熟人…….”商启在他耳边有些遗憾地说。
“商启,你说咱们联手能看的清楚一点吗?”
商启翘翘嘴角,“可以。”说着伸出手来。
叶盛夕也伸出手,两人十指再次交握,却在将将握上时,一道锋利的气刃劈面而来,直向两人交握之处斩去。
不知是事出突然还是来不及收手,一股寒砭之气从对面人的手上传来,转瞬将叶盛夕的气引去大半。
叶盛夕心内一凛,难道商启又失控了?
幸而下一刻那道劈过来的风刃将两人砍开,截断了这场意料之外的借气。
他松手避开,再转身时被砍来的气劲狠狠一拽,眼前景物又是一变,商启不知所踪,换成谢相挺立面前,伸手掐着他的脖子按在山石之上。
谢相竟然有实体,竟然不是这多重幻境中的NPC。
玄武龟裂,层层幻境相连,他们一直在谢相的阵里没有出去,这是叶盛夕昏迷前最后确定的事。
他周身又泛起了冷,眼前一点灯火摇曳,还是青灯古地夜色阑,面前一高一矮两个人正相对而坐,年长男子正手捂心口微喘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