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相还在掐着叶盛夕的脖子,但他们已经回到了那个遍覆九宫八卦的小院,回到了为庄江风聚气的屋内。
在谢相刻意压制住声响时,醒过神来的叶盛夕突然一个后仰暂时脱出了他的钳制,两人当即你来我往,仗着“师父”看不见,默不作声地闷声打架。
叶盛夕想理顺谢相的气,让他不至于这么疯,谢相却打算夺他的丹转阳救回庄江风。
一时三才石、五帝钱来来往往叮当乱响。
叶盛夕躲过一枚擦脸而过的铜钱,“谢相,聚阴气乱鬼界,人鬼混淆天道不容。”
谢相似乎顾忌庄江风而抿唇不语,直到将他逼至角落才低声而笑:“阳通天、阴通地,你亦生亦死混淆阴阳,天地最应该不容的不应该是你吗?”
“你,你说什么!”叶盛夕惊问。
但谢相不会给他惊异的时间,手中突然多出一柄匕首直插叶盛夕胸口。
三才石如有生命,叮一声击打在突然而至匕刃上的同时缠绕住谢相手腕向外拉扯着远离叶盛夕,末端那颗则蹦跳着弹向他面门。
谢相手腕抖动间避开三才石,同时撒开匕首,匕首却似乎长了眼,去势不歇,一道银白的光灿然划过,已将叶盛夕衣服前襟挑开。
衬衫上的纽扣应声而落,啪地一声轻响,恰恰崩落在庄江风身前……
两人身形骤停,维持着交手的姿势齐齐转向一直安静坐着的人。
被动静惊动的庄江风阒然醒来“看”向他们,说的却是:“鲲儿又和哥哥淘气呢吗?”
叶盛夕和谢相对望一眼,叶盛夕正要张口,谁知谢相这次竟然没有顾及庄江风,而是趁机突然发难。
他撒开的手瞬时回转,指尖轻触间匕首前送,悍然刺进了对面人的胸口。
叶盛夕只觉心口先是一凉,然后便是一道灼热焦肤的炙烤之气刺入心间,他向后翻倒,直接跌入身后维系着庄江风命脉的气网里。
他不用看就知道谢相这一下正正捅在了自己胸口那一道红痕上,即便刺入不深也像天堑被开了一道口子,体内之气如泄洪之水沿着蛛网细线齐齐涌向庄江风。
同时他胸前也亮起一点光,隔着衣服若隐若现。
气劲转换间,叶盛夕气息微弱,庄江风却神智愈加清醒。
他似乎渐渐记起来很多事,包括测算天时,徒弟失踪,他来山谷寻找,后来只能仰仗谢相,又收他为徒……
他感受着谢相,轻轻问:“阿倾,你还在吗?”
谢相不语。
庄江风手指动了动,一条黑气移动位置突然似利剑般斩将下来,在他和叶盛夕之间划出一道屏障,暂时隔绝了二人之间气息供给的状态。
随即他厉声道:“谢相,说话!”
叶盛夕外泄的气暂停,暂时歇了一口气,他看着因为得到自己的气有些清醒的庄江风,却对谢相哑声道:“你还想骗他困他到什么时候!你不是青乌大家吗?遁甲术你可以跟庄江风学,那是谁教你的取阴转阳,谁教你的借气瞒天?”
他说的都是只有阴阳家才会的秘术,他想起那个在幻境中看到教谢相布阵的人,心内只有窥见真相的阵阵冰凉。
谢相自从刺了叶盛夕一刀后便一直不语,却在此时抬起眼皮,说着毫不相关的话:“你气息不纯,阴阳被打破后难以平衡,还要再炼。”
说着竟然伸手要将他从存煞阵中拉出来。
“炼?”这人以为他是颗仙丹吗,还要提纯?
但叶盛夕气散被困,只有任人宰割的份,谢相的手刚要触及他,却被抓住了手腕。
“他不是鲲儿或鹏儿,他是谁?什么取阴转阳、借气瞒天?谢相……”抓住他的庄江风问。
“他根本没有想要替你找什么徒弟,他将你困在这里不过是苟延残喘,满足他不可告人的私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