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商启的话叶盛夕没有听清,因为对方的声音随即被淹没在一片慌乱地喊声中。
商启只来得及抬头看了一眼,看到谢相不知什么时候抱起了庄江风,本来紧紧缠绕在庄江风身上的阴黑煞气已经扩展到了抱着他的谢相身上。
下一刻,他们站立的屋子开始震颤,整个山谷再一次地动山摇,一股水流不知从何处喷涌而出。
这一下变起突然,众人还没有所动作,一道能割裂空间的利风飒然扑至,将庄氏兄妹和两个鬼差扫做一堆,阻断了他们和商启、叶盛夕之间的距离。
众人被陷落划分隔开,所有的八卦九宫也都被这股风和水冲割的四分五裂。
商启双臂紧紧护住叶盛夕,眼睁睁地看着面前渐次漆黑昏暗,他们掉进了谢相孤注一掷的囚牢。
叶盛夕再次被激的颅内震颤刺痛意识昏沉,等他从混沌中再醒来时发现自己正气息恹恹地被商启背在背上,胸口乃至大脑其实已经没有疼痛的感觉了,但他眨了眨眼一动都不想动。
想起少年时也有过这样的情形,也唯有这时他才能有被保护被珍视的安心感,始终刻入骨髓的寒冷也只有在这时才能被温暖所缓解。
即便背着他的这人身体其实泛着比他还冷的寒气,但看着他俊美高绝的侧脸,面前人仿若与他共下九幽也会是那一点仅有的光,会让他毫不犹豫地追随而去。
叶盛夕的面颊因为这个想法而不由自主地发烫,这个毫无征兆突然闯入他空冷世界的人,他是真心喜欢,真心依赖信任着……
所以他们落到这样一个诡秘的地方,他竟然一点也不担心。
“醒了?咱们可能落到了谢相的密境里,我已经走了一会了。”
他们落下来的地方九曲十八弯,孔洞凹室层出不穷又毫无章法,商启背着他在里面绕来绕去,始终找不到能出去的路。
两人又走了一会,再次在一个窄小的室内停下来,小室仍然空荡荡,除了四壁别无他物。
叶盛夕流失的气应该在昏迷时被商启补回一些,这时已经没有那么虚弱,从商启背上下来靠在壁上,打量了一眼四周:“这里咱们来过。”
“这是第三次。”商启放他下来还用一只手揽着他的腰,生怕他虚弱摔倒。
“谢相天资绝佳,竟然能创出这样一个巧夺天工、毫无破绽的密室。”
“他不过是利用玄武阵法分割成块的特性,多境切换又境境相连,层叠交叉弄出来迷惑人。能将青乌和遁甲、阴阳三术结合裂境若此,谢相和那人都是人才。”
叶盛夕点头,突然说:“商启,你知道青乌谢家除了谢崇澄,还有更年轻更出类拔萃的人吗?”
商启想了想摇头,“为什么这么问?”
“没有,你也说过这是三家根据玄武特性裂的多重境,咱们也看到谢相当初设阵时是通过一个阴阳家,而且近百年的阵法运转,他这个阵又需要源源不断的补充,不可能不需要维护。”
但谢相明显也被封入阵中,这么多年来又是谁帮他维持资源不匮呢?难道那个阴阳家真的是不死之身?
叶盛夕拿不准刚入谷时看到的背布兜的少年到底属于哪一家。
按说黑气隐约化作人形借用的是他的模样,应该是和阴阳家有关,若少年是阴阳家传人,却又偏偏是青乌派的打扮……
而且依商启的口气,他明显认识黑气化成的那个模糊身影,然而直到现在都没有听他提起……
想起庄江风质疑是叶韶辰参与此事,但不论叶韶辰的身量长相还是与谢相的交情都不足以让他有设阵的可能。
他心里思量不定,眼前这种情形却又不便贸然说出这种猜测。
商启却懒得去关心玄武阵的维系,他巴不得这个阵立刻崩溃。以他对庄江风的了解,那人一定宁可早死也不要这样难看地苟延残喘。
他心思回到阵中,“阵甲分裂已成事实,谢相力气用尽这个阵也马上就要崩溃,咱们最好尽快出去。”
说着他微微蹙眉:“再厉害的阵法都会有迹可循,以他的心性,会分裂造出一个怎样的密境呢?”
他转向叶盛夕,脸微微倾过来:“在里面转几圈我倒无妨,不知阿夕伤口痛不痛?可顶得住?”
再次直面商启热烈耀眼的目光,叶盛夕忍不住瑟缩一下,什么谢相、阵法立刻抛之脑后,他后背紧紧抵着石壁,“什,什么顶得住,早没事了,……我可没有你想的那么弱。”
商启低下头来,“唔,阿夕是不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