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中他觉得衣服被掀起来,春末未消的寒气趁隙而入,他连冰原的寒冷都扛过了,此时却觉得这风冻透骨髓。
他有些后悔出来时没有告诉任何人,若他告诉叶韶辰,哪怕是小幺,都不会陷入如此孤立无援的耻辱境地。
叶盛夕本身蕴藏的一点元阳厚土在心脏间逆行,像一颗弹丸般突突冲击着薄薄的皮肤,似乎马上就要破体而出,这让他隐约还有一点余力,能让他不由自主地曲起身体,仅有的力气将自己的嘴唇咬烂了都不知道。
张耘那张贪婪的脸越凑越近,好像摆在他面前的人是一块垂涎已久的细嫩肥肉,恨不得马上吞吃入肚。
突然房门“笃笃”被敲响两声,佣人禀报说:“大帅,沈参谋说有急事请示大帅。”
叶盛夕模糊听到,不由微微泄了口气,心脏处的锐痛也跟着缓解。
张耘不情不愿地站起身,见少年确实没有任何能反抗或逃走的能力,这才打开房门出去,却也只是站在门口和人说了几句话。
很快房门再次响起,去而复返的人又停在榻前。
他俯视着叶盛夕,像自言自语又像在说给他听:“难怪常庆那个老太监紧藏着你不放,原来竟然是占尽运势的麒麟之子……”
似乎是为了验证,张耘伸手解开了他的上衣,少年骨架尚未完全发育,幼白稚嫩的皮肤紧紧贴着骨骼,因为行气聚气胸口已经逼出了隐隐的卐字痕迹,但叶盛夕自己迷迷糊糊中根本不知道。
张耘双目放光,贪婪地注视着那隐隐闪现的纹路。
他的参谋也是位异人,在得知他房中的人就是常庆口中的“小主子”后,特意前来向他透露关于“麒麟之子”的传说。
原来麒麟运势可以养,起阴聚阳生生不息;还可以转,三才九宫冲击天道。
张耘一心复辟,自然不是要给别人打江山,他囚禁叶盛夕一来是垂涎他的美貌,二来是借他的名义运势。如今知道这天子运势竟然能转,自然是意外之喜。
张耘抖着手掏出一把刻满阴文篆符的匕首,慢慢靠近昏迷的叶盛夕,声音因为紧张而颤抖:“……你放心,用这匕首不动心房挖出心丹你也能活,……我……”
“你没机会了!”
一个冷戾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张耘刚起意要转头,手里匕首已经“当啷”落地,他连一声都没来得及哼就直接被来人狠狠踹晕过去。
似乎听出了叶韶辰的声音,叶盛夕模糊地呢喃:“师兄?……”
来人看着他被咬破的唇,压抑着眼内的怒火,声音低沉地应了声:“是我。别怕,师兄来了。”
然而迷迷糊糊的叶盛夕却说了一句:“……别杀他”。
叶韶辰不信以常庆的老奸巨猾看不出这个张耘的心思,却还是让叶盛夕来找他,甚至还要保他的命,无非是保皇党山河日下,后继无力,常庆要紧紧抓住张大帅这根最后的稻草图谋复辟。
而刚才听到的阴阳互养、转运移丹的邪术又让他不可避免地想起自己遭遇的种种,心里升起一丝疑虑。
他甩甩头,让这个荒谬的想法甩出脑海,拽过旁边的软毯,附身将师弟裹上抱起。
他看了一眼旁边地上蜷缩的张大帅,到底没有再补狠手。
靠在坚实可靠的怀里,叶盛夕终于放开咬紧的牙关,彻底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