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盛夕面色阴沉,又抢他任务,这时他要还相信叶韶辰就有鬼了。所以他只是不动声色地谢过小兵,等绕过他一转身,立刻按着三才石的指引径直而去。
他跟着三才石走近早间两军交战的地方,看到作为短兵相接的战场还没有来得及打扫完,血腥狼藉。
此时月亮被蚕食的越发严重,近处都难以视物,刚一接近他就感觉到本来浓郁的殃煞气似乎被人收束过,正在一点一点往回收,其中不出所料夹杂着他熟悉的磅礴阳气。
叶盛夕心里腾地窜起一股郁气,刚远远似乎隐约看到裹在黑暗和黑气里的那团人影,就踏过草草收拾过一半的战场向里面冲。
然而他刚一迈步,远处那团黑影突然转了几转翕然消散,与此同时眼前蓦地一暗,天地间陷入浓黑的一团,四周泛起砭骨的寒意,月全食达到了顶峰。
“师兄!师兄…….”
叶景旭惊慌失措的声音却在这时响起,伴随着的是向他冲面而来的一团散乱阴气。
阴阳二气对冲中因为月全食而殃煞气强盛,单纯的阳气已经压制不住了。
叶盛夕顾不得不远处的两人,当即坐下先将四散的阴殃气一一收拢。
绝大部分滋生恶鬼怨灵的煞气其实已经被叶韶辰化掉,他只稍稍运转一下就很快将剩余全部压制,对于由此引起的烦闷欲吐的不适也并没有在意,强忍着吐纳压下去后又立即向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
随着他一步一步靠近,殃煞气引起的阴霾渐渐褪去,月华又露出一角。
最黑暗的时刻已经过去,叶盛夕终于看清眼前的两人,只见叶景旭正牢牢半扶半抱着一个血人-他们的大师兄叶韶辰。
也许是阴阳二气冲突,也许是在月全食这个节骨眼上被双重阴气打压,叶韶辰强行调用三倍的阳气功力压制阴气的结果就是被反噬重创。
他现在就像个被掐住身体往外挤压的水囊,一口一口不停地向外吐血。
叶盛夕此时什么心思都没有了,两腿发软地扑到师兄面前,却颤抖着手不知如何是好。
叶景旭在他耳边好像喊了好几遍,他才勉强听懂是要他配合为师兄补气。
最后还是叶韶辰摸索着扣住他的手,叶盛夕手中的三才石和师兄手中的黑白棋,小幺展开的阴阳扇终于合在一起,两仪、三才、四象、五行次第成型。
不知过了多久,叶韶辰才渐渐止住吐血,叶盛夕心头刚松下来,下一瞬自己反而喉头一甜跟着吐出一口血。
这下可把叶景旭吓坏了,小鹿眼里登时涌上两泡眼泪,两个师兄都受了伤,他可怎么向师父交待啊。
“没事,我就是想试试吐血什么滋味。”叶盛夕安慰师弟,眼神瞟了叶韶辰一眼:“比起某人吐个没完简直称得上健康。”
他心里还是对叶韶辰的所作所为不高兴,也没委屈自己,逮着机会就刺两句。
叶韶辰刚好点,这时闻言反而笑了,“我要不是受伤,也吐不出这么多……”
“什么?受伤!”
叶盛夕和叶景旭一起惊愕转头盯着他。
因为月食而格外阴暗的天空再加上叶韶辰早已浑身是血,两人竟然都没注意他受了伤。
叶盛夕再也顾不得矜持和生气,伸手就去扒师兄的袖子:“伤在哪里?胳膊?腿……”
叶韶辰轻轻捏住他的手,笑说:“别慌。……是胳膊。”
说着将他的手搁在上臂近肩的位置:“这里。”
叶盛夕颤抖着手抚上他肩头,却在离着还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他借着重新亮起的月光看着那道子弹造成的伤口,颤着声问:“小幺,有伤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