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定要自己去,不能再让师兄替他受过,而在经历了拧心掏肝般的反噬后,气若游丝中他终于明白了当时叶韶辰压殃煞气后那汹涌的吐血是怎么回事了,师兄修习的和他不同,其功至阳,压制转化怨鬼凶灵阴煞气就必须付出三倍的气力。
而这种情况下叶韶辰仍然抢着替他吸纳阴煞气,分明是怕师弟受不住反噬重伤。
和师兄一样,想明白这些的叶盛夕虽然为师兄心痛如绞,但他并没有后悔,想的还是以后绝不再让师兄代他受这样的罪。
像叶韶辰照顾他、对他好一样,他也希望看到师兄开心轻松,无病无痛。
因为是第一次用压殃的方法凝练心丹,叶离收敛压制叶盛夕多余的阴煞气时也小心翼翼,极费神费力。
叶盛夕则在师父的帮助下将阴气压炼凝成一团后被他缓缓导入虚灵,以养极阳。
终于完成后叶离就势在徒弟身边调息入定,便没有注意到一屋之隔的窗外始终守着一个呈戒备之势的人———那个本应该外出未归的大徒弟。
第一次独自完成任务的两天后叶盛夕终于醒来。
醒来后他第一感觉就是全身僵麻,唯有心口处沉甸甸的,他当即反应过来是因为心丹的压实攫取了其他地方的气。
他想起叶韶辰让他转压为藏的指点,悄悄运了一回功,略散去些心丹的压迫,这才慢慢坐起来。
这时候才发觉,窗外鸟鸣啾啾花开嫣然,他所处的院落却清冷静寂几无人声。
叶盛夕愣了好一会才想起叶韶辰被自己扔在冰原不知去向,叶景旭回来还在闭关,师父若不在,山谷里就剩了自己一个。
他默默地在周围转了一圈,确定家里就剩他一个人了,正落寞地向回走,到了自己屋前眼睛不经意扫过院落一角时,愣住了。
刚才他着急向外走,这时回转头才意外看到了一个本不应该出现在他屋外的东西。
那是个高约一米,长颈圆身的硬木琵琶,孤零零倒靠在接近他屋门的一角,以他的眼力还能看出琵琶断了两根弦。
阴阳家入世,对道教音乐和世俗文化都有秉承,所以这一代三个师兄弟都多才多艺。
叶韶辰擅吹笛,叶盛夕能调箜篌,叶景旭最喜欢弹琵琶。
小幺出关了,但以他对琵琶的喜爱程度,绝不会将断了弦的爱物就这样随便搁置在院落。
叶盛夕走上前,看仔细了这确实是小幺的琵琶没错。
唯一能解释的就是他出关后拿着琵琶来找师兄,却发现师兄还在睡着便放下琵琶先退了出去。
但叶盛夕的眉头并没有舒展,琵琶的断弦给他很不好的预示。他不能对死物入境,只能伸手在琵琶上抚了一把,用定位寻人的方法先找到叶景旭再说。
然而他走遍住的整个山谷都没有叶景旭的踪迹,叶盛夕顺着三才石的指引一步一步走出山谷,才一出谷便看到路旁原本茂盛的草木竟然敷上了一层寒霜,本应鲜绿的颜色沿路都成了霜白,平时在这条路上经常出没的小动物们更是一只也不见。
即便是冬天草木也没有这样冻硬过,这分明是有人取阳转阴,乱过这里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