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边说边仔细检查,师弟却抬头紧紧盯着面前人的脸。
师兄是师伯的弟子,每年只有一定的时间能见到一面,而每次见面师兄都是淡淡的,礼貌又疏离。今天还是他费劲心思缠着师兄来林中捉鸟才相处了大半天时光,两人渐渐熟悉起来。
师兄果然对熟悉的人纵容又照顾,连他故意受伤都看不出来,只尽心尽力想治好他的伤。
师弟大眼睛骨碌碌转了转,用忍痛的声音撒娇:“师兄,痛的我饿了。”
“……想吃什么?”师兄担忧的目光好算是从师弟的胳膊移到了脸上。
“你看身后水塘里黄鳝游来游去,我流了这么多血,要吃黄鳝补血……”
小师弟是跟着他受的伤,别说现在师弟要吃黄鳝,就是皇宫御厨的药膳他都会毫不犹豫弄来。
于是师兄挽起裤腿下塘捉鱼,师弟却懒洋洋在岸边半躺着看他。
师兄专心在水塘里扑腾翻搅,抓到了就直接扔到岸上。
少年悠哉游哉地在一边休息,师兄扔什么便捡什么。
好不容易抓到几条滑溜溜的黄鳝,师兄拖着步子爬上来捡起外袍兜上,正要走时却发现系外袍的带子不见了刚才为了方便明明是将它与外袍一起撂在了岸上。
他转了几圈始终没有发现,在旁边等了很久的师弟问师兄在找什么,他顿了一下摇头,“没什么,走吧,你的伤需要尽快再处理一下。不然师叔走的时候你还伤着,师父必然要责备我没有尽心尽力保护师弟。”
“咱们一年也见不了几次面,谁还关心什么伤不伤……”
师弟说是说,这次却很听话,恃伤而骄的没有太过分,乖乖跟着师兄两人兜着满满一襟黄鳝相携而去。
师兄只顾着师弟和黄鳝,根本不知道师弟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背在身后,自始至终牢牢勾牵着一条根本不属于他的腰带。
此后经年,师伯和师父相继殁去,师兄不知怎么性格大变、行为疏离,虽表面上看不出来但再也不对师弟有求必应,甚至借口理念的不同渐行渐远再不相见终至反目。
久别不见,师兄不会因为一条腰带寻他,做师弟的除了夜夜抚摸那条带子,唯一要做的疯狂的事就是破坏师兄的所有谋划。
他要将他面上的冷淡面具打碎,将师兄想要的率先抓在手里,让他眼里心里只有他,从而让已经忘记他的师兄对自己紧追不舍。
其实师兄从来不知道师弟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就好像他本来畏水却还是跳下去为师弟抓黄鳝,以为牺牲了自己,实际上师弟要的根本就只是他跳下水前伸手解下的贴身腰带。
他有时清明,想好好培养徒弟入世挣名;有时又疯狂的要将天下攥进自己的手,让自己掌握阴阳气成为掌握生死的天道。
当看到重伤的师弟时,他疯狂的一面瞬间占了上风。
他天道也要,师弟也要,现在师弟因为要心丹运势受伤,他宁可愧对徒弟也可以奉上,根本不会仔细想想师弟真正想要的也许从来都不是他要送上的那些外物。
青峰因此白头,却由于太高永远看不清脚下的绿水微澜。
叶离有一面性格偏执而不自知,所以他可以为了大业牺牲几个人的幸福生命,却永远看不见身边人的挣扎诉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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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香沉思:这属不属于师兄弟相斗殃及池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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