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叶天隐,师兄弟三人不可避免都想到了自己的师父叶离,却又因为为对方着想和各自的顾虑而缄口不言,只是费尽心力将所有千回百转、叵测难言的心事避而不谈。
于叶韶辰是不愿告诉师弟真相,打破他们对师父和家的厚望和憧憬;于叶盛夕却是从没面对过师父的另一个面目,即便再担心师兄也不能对没有证据的事怀疑责难师父;而小师弟叶景旭就简单多了,他十分看不上常庆,对他说的话将信将疑,两位师兄都不提他更加不会提,唯一能做的就是哄师兄开心。
于是有人觊觎他们心丹的事便被他们刻意不提搁置起来。
三人中最忙的要属叶韶辰,他要还洪钺人情,这段时间等于卖在了大帅府。
那边何许果然很快联系了叶景旭要和他见面,小幺怕二师兄独自一人留在宅子里寂寞,偷偷通知了小时候的玩伴。
所以当叶盛夕骤然看见一个穿咖色马甲,戴同色鸭舌帽的俊秀小少年出现在面前时很是愣怔了一会。
彼时他正对着叶韶辰的笛子出神,手指拂过笛孔,想象师兄吹笛子的风采,眉眼温润,如美玉雕琢的完美容貌难得的出现了温柔缱绻的人间气,却在看到有人来时瞬间恢复了清冷模样。
谢竞安眼看着光彩鲜润一寸一寸从叶盛夕的脸上褪去,勉强咧咧嘴笑道:“夕哥哥,是我呀。”
十三四岁的小少年长得竟然已经几乎和叶盛夕一样高,边说边向他扑来,却在即将接触时看见对方的神色改而伸手搂上他的肩,略带委屈地道:“不认识我了?”
“你,你怎么来了?”叶盛夕不动声色移开脚步,让人搂了个空。
说实在的叶盛夕是没有一下认出他来,毕竟谢竞安孩童时期和现在的少年样貌身高实在相差太大。
谢竞安有些受伤,但转瞬就又笑起来,“自然是来看你的。咱们这么多年不见,上次你过生日也没叫我…..”
少年说着说着更加难过失落,自知小时候皮猴子一样缠着叶盛夕怕是被护犊子的叶韶辰看出了端倪,前次夕哥哥过生日竟然就那么略过了他。
幸好他和叶景旭因为年龄相仿交情不错,终于从他那里知道了叶盛夕受伤暂居洪氏别院的事,忙不迭便跑了过来。
青乌门随遁甲避世并不是塞耳闭听,而且家里大人隐居也没有限制小辈,所以庄氏兄妹可以到处跑,他便也追到了这里。
过生日的事是叶韶辰操持,叶盛夕没有发言权,而且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师兄为他尽心尽力的柔情蜜意,闻言随口道:“你还小,千里迢迢跑到冰原那样的地方怎么行?过不久就是大师兄的生辰,这次必然请你就是了。”
叶盛夕的话简直是向谢竞安心里塞了一把草,堵得他上下不得,好不容易自己给自己顺了半天气方才能说话了,也只是咬牙回了个“……好。”
说完叶韶辰,谢竞安立刻转移话题:“听小幺说夕哥哥的伤已经大好了。不如你指点指点我的借气入境术吧,顺便看看你的谢家‘度尺功’练的如何了。”
度尺功便是对丁兰尺的运用和掌握,三家几年前聚首时便约定,时值非常时期不同时代,可以打破旧时门派间的陈规限制,互通有无,这样即便有两家遁世,这些异术仍然可以为世人造福。
叶离本来想叶家单集三家所长的计划被叶韶辰弄成了三家间互通有无,他也只好咬着牙同意了。
叶韶辰和庄氏兄妹相交甚密,遁甲术便学的最好;叶盛夕则专攻谢家青乌度尺驭鬼;而叶景旭年纪小还没有余力选择阴阳术之外的异术。
只有谢竞安胡搅蛮缠一定要和叶盛夕学,他又是谢家内定的下一代家主,便也没人限制他。
谢竞安说着手上一晃多了把几近透明的尺,“夕哥哥,来。”
叶盛夕的度尺驭鬼自然没有谢家未来家主娴熟,但尺寸间定穴扫鬼自也不俗。
谢竞安边和他喂招边解释指点,末了尺头点在他的尺上,带笑的眼睛毫不掩饰倾慕,望着他:“夕哥哥,你真厉害。”
叶盛夕下意识的客气:“是你教的好。”